第417章 【专注当下】

褚德音的长女裴玑认出眼前这位同她母亲打招呼的女子正是主办这场联合运动会的中书舍人祝翾,刚才的颁奖仪式她看完了全程。

裴玑十岁出头的年纪,已经懂了一些世故,她恭恭敬敬地对着祝翾行礼:“见过祝大人。”

裴玑这样一说,褚德音的小女儿裴琬也跟着有样学样地行礼问安,她声音稚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见过祝大人。”

祝翾一愣,褚德音便轻声告诉两个女儿:“这位祝翾大人从前是母亲的同窗,也是你们的长辈,论公,是该叫祝大人,但也该叫一声祝姨。”

裴玑抬起眼睛,疑惑地看了一眼祝翾,但还是改口叫了一声“祝姨”。

裴琬从小都是跟着姐姐学,看见裴玑这样做,也爽快改了口:“祝姨。”

祝翾和蔼地笑着答应了,然后取下腰间的荷包,里面正好放着一些吉祥图样的小金锞子,倒是适合给小孩子当作见面礼。

祝翾挑了一个双柿和如意图案象征“事事如意”的给了裴玑,又找了一个云彩和蝙蝠图案象征“流云百福”的给了裴琬,然后对褚德音不好意思地说:“今日相逢实属意外,我身上也没有好的东西,只能以此两样聊表心意,当作长辈给孩子的见面礼。”

褚德音也是客气推辞,最后推不过祝翾,便令两个女儿收下。

两个孩子都是懂礼貌的好孩子,都十分珍惜地收下了,然后表达了谢意。

祝翾瞧着裴玑一脸懵懂的神情,便知道她全然不记得自己了,便笑道:“玑娘不记得祝姨了吗,你小时候见过我的。”

裴玑小时候与祝翾见面时只有两三岁,如今长大了早就忘了一干二净,听祝翾提起,她便露出惊喜又疑惑的神情,然后扭头看向她的母亲褚德音,褚德音便点头,解释道:“你小时候那辆小鸠车就是祝姨当年到宛县的时候送的,你长大了,也不记得了。”

裴玑一听说自己童年时的小鸠车居然是鼎鼎有名的祝翾的赠物,自己居然与祝翾有过一面之缘,便激动了起来,她一激动便露出了几分本性,她雀跃又兴奋地看向祝翾:“原来如此,我居然早就见过祝姨,都怪我那时候记性不好,全然不记得了。”

裴琬听说姐姐小时候就见过祝翾,心里很是羡慕,便可惜地说:“真好啊,可惜那时我不在。”

褚德音听了便笑了,说:“那时候你在娘的肚子里,也算见过了吧。”

裴琬便重新高兴起来,看祝翾的视线也多了几分自然的孺慕与亲近。

对于褚德音与祝翾是关系很好的旧识这件事,褚德音的长女裴玑也认为十分神奇。

她出生时,祖父还在湖广做参政,那时候一大家子都住在武昌府的大宅子里,裴玑虽然已经全然失去了在武昌的记忆,但梦里还能依稀回想起他们一家渡过长江离开武昌的场景,还会在旧梦的缝隙里望见日落时黄鹤楼的残影,真正有记忆的时候,她已经在朔羌的宛县了。

到了宛县,便有了妹妹裴琬,父亲裴叔宁在宛县做官,母亲褚德音在家操持家事,从她有记忆起,褚德音就是母亲的模样,对于褚德音不是母亲之前的事情她知之不多,只是在父母只言片语的交谈中渐渐拼起母亲少年时的形象。

第一次知道母亲居然曾经是赫赫有名的应天女学的学生,可把年幼的裴玑吓了一大跳,而且她的母亲还是含金量最高的第一届应天女学的学生。

虽然从生活中她能感受到母亲的见识不俗,但外祖家未落魄时也是官宦人家,裴玑便把母亲的学识归结于她的家庭教养,没想到她母亲居然是那个年代最时髦的女学生。

从此,裴玑便对母亲的少年岁月起了天大的兴趣,应天女学可是出了好多赫赫有名的人物,三元及第的祝翾、以慧封爵的范寄真……除了这些当官的,还有著书立说的先锋人物,她在课本汇编上总能看见这些人的名字……

她的母亲年少时曾经与这些人做过同窗吗?裴玑看向坐在窗下为她缝补衣裳的褚德音,忍不住在心底想。

于是,她便拿这个问题去问褚德音,褚德音笑着对女儿说:“对啊,当年我在应天上过学的,但我只念到了小成。”

可是再多的事情她便不再说了,褚德音不说,裴玑便无从得知褚德音的过去,她想象不出年少时的褚德音在应天时的模样与气质。

等她再大一些,她便又多了更多的好奇,除了母亲在应天女学的那些过去,她还有一个问题十分好奇,在应天女学念过书的母亲又是如何嫁给父亲的呢……

她在宛县长到了六岁,裴叔宁便得了提拔去了宁州下面做县令,到八岁时,裴叔宁便平迁到宁州知府衙门做推官,没一年,就升了通判,裴叔宁失去家族庇佑,以一个举人出身能够做官做到如此地步,可见他的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