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旧人弥新】(第2/8页)
弘徽帝见乔定原选继承人的思路也是为了朝廷与西南战局,不由感叹她的无私,便令高怀瑾认乔定原为养母,从此改名为乔怀瑾,继承乔定原的爵位。
天上掉下一个爵位继承,且乔怀瑾依旧可以奉养亲母,改姓认养母也是人情伦理,乔怀瑾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反而很是感激乔定原对自己的提拔与青眼。
乔定原临死之前另外忧心的还有旧友黄采薇的晚年,黄采薇一生无儿无女,又不爱好仕途,乔定原便令养女乔怀瑾奉养黄采薇终老。
乔怀瑾自然含泪答应,祝翾作为中书舍人,代表弘徽帝去京中镇远郡君的府邸册封新任镇远郡君,便在镇远郡君府上见到了自己的幼年蒙师黄采薇。
黄采薇已经年过六十,因旧友离世,悲伤过度,竟然在几朝夕间白了许多头发,脸色憔悴,倒显出了几分苍老与病弱的情态。
上回见黄采薇时,是她致仕的时候,虽然那时候她也不再年轻,可人老心不老,还能望见健康的活力,可如今才别过几年的光景,黄采薇倒像老了许多岁。
祝翾本就因为乔定原的去世而难过,再见蒙师黄采薇的情态,更是悲从心来,册封礼一结束,便含着眼泪走到黄采薇跟前,跪下行了师生大礼,伏地哭道:“不肖学生祝翾拜见先生。”
黄采薇有些疲惫地笑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温柔地对祝翾笑道:“如今你是中书舍人,又入了阁,老身如今不过是致仕之人,无权无爵,接近白身,如何敢受你如此的大礼。”
这个话其实只是她的客套与谦虚,当年她因为上官敏训入阁被卷入官场风波,便自以为自己是不适合官场之人,也是为了给后生让位,便再次致仕,弘徽帝挽留不下,只好许了她的辞官,但却是授予了资善大夫的正二品散官以养老,同时授予勋位正治上卿,又封女子诰命代国夫人。
几重恩赏之下,黄采薇到了地方,大多数官员都要低头行礼,如何算得上“接近白身”呢?
于是黄采薇坐在椅子上抬起手要扶祝翾起身,祝翾却抬起头一下子趴在她膝盖上,忍不住哭道:“翾便是做到宰丞,也依旧是您的学生,当年若无黄先生垂怜争取,翾何以念书进学,又何以有今日之成就。
“若无先生帮扶,翾无以至今日。如今先生如此颓唐哀伤,我见了如何不难过,乔妈妈已经离我而去,先生更要保养自身。”
听祝翾提到乔定原,黄采薇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嘴上却安慰祝翾:“你乔妈妈是喜丧,走前没有吃太多的苦,很是安详。
“只是我难免难过,不是为她离世,而是为我失友。
“我虽然小她许多岁,可她素来健壮,有长寿之态,我本以为该是我走在她前面……”
祝翾听了,趴在黄采薇的膝盖上,立即说:“先生自然会长命百岁的。”
黄采薇摸着祝翾年轻的头颅,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头发,说:“你都已经进了中枢,做了阁老,怎么还像孩子一般见到我就撒娇呢?我记得你小的时候反而比如今成熟。”
祝翾因为乔定原的死,又见到黄采薇的老,对生死分隔之事大有感触,见到黄采薇自然忍不住心生依赖。
乔怀瑾进来,见到这位不满三十便入阁的中书舍人像孩子一般趴在黄采薇膝盖上哭泣,不由一怔,黄采薇见乔怀瑾进来,便说:“快起来,不要闹了笑话。”
祝翾起身,正式与刚封爵的乔怀瑾行礼道:“见过乔郡君,是我失态了。”
乔怀瑾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在壮年,她和乔定原一样也是胖胖大大的脂包肌身材,生得魁梧高大,一张脸生得肉圆亲切,虽然与乔定原无血缘关系,但乍一看却有几分乔定原的神采与旧风。
虽然她是乔定原半路出家的女儿,但也是乔定原的下属,乔定原又送自己一场前程,自然对乔定原也有真情实意,如今乔定原去了,乔怀瑾也是格外伤心,一双眼睛红红的。
她见祝翾在黄采薇跟前这般情态,反而感慨祝翾是性情中人,只不过与乔定原浅浅相识一场,却能如此难过,可见祝翾顾念旧情,心里对祝翾也多了几分好感,说:“我曾听母亲提过祝舍人,祝舍人也是母亲的故人,相识多年,伤心也是难免的。”
说着,她又对黄采薇行了一个礼,说:“晚辈知道母亲去世,黄姨母作为母亲至交格外伤心,但黄姨母也是怀瑾的长辈,母亲将您托付于我,怀瑾自然要将未能孝敬与母亲的情分回报给您,还请黄姨母保重身体。”
祝翾听了也立马说:“我自幼承先生恩惠才得以识字念书,后来入朝为官,先生提点我颇多,当年先生辞官去西南养老,本以为天高水长再无见面之日,可如今翾再次与先生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