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瑰意琦行】(第4/6页)

祝葵感动地直掉眼泪,说:“我听阿娘说,生我时是难产,我差点胎死腹中,还差点连累阿娘,是二姐姐当时正好带来了人,叫阿娘脱离了难产,我也获得了新生。现在二姐姐做我的姐姐,又做得这么好,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有你做我的家人。”

祝翾给祝葵擦了眼泪,说:“我也很高兴你是我的妹妹,我从来不知道做人还有你这样的可能,看着你,我就好像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祝葵听祝翾这般说,又忍不住抱住祝翾,姐妹俩就这样安静地相依着。

于是,祝翾就这样独自一人踏上了回京的道路,又是从大运河上坐船返程,日转星移,祝翾也不知道自己在船上看了几次日出,她只知道自己在船上写完了一份特别翔实、数据精确的关于江南改革的工作报告。

等比对着各种材料与工作手札终于写完的时候,她便到了岸边,细腻的南风也离她而去,又是熟悉的北方的风景。

京师似乎一切如故,又似乎大有不同。

祝翾这一回出外差出了几乎一年,在南直隶又经常自觉独木难支,一直有一种身心两疲的感觉,但她在南直隶的时候不敢松懈,不敢松一口气。

现在回到熟悉的家,她才觉得心落到了实处,祝翾并不打算立即进宫,她太累了,很想先在家彻底休息几天养好心神。

弘徽帝听闻了她回来的消息,虽然也有几分按捺不住召祝翾进宫聊公务的心思,但也知道体谅祝翾这一路上的辛苦,没有派身边的女官去请祝翾进来。

但弘徽帝又担心自己这样不闻不问,旁人要传祝翾“失宠”的闲话。

祝翾在外面为了她得罪了不少势力,假如被人传出“失宠”的话柄来,只怕就有人要闻风弹劾欺负祝翾了,弘徽帝又不忍祝翾受这些干扰,于是她派身边的女官吕玉女过来。

吕玉女毕恭毕敬地走到弘徽帝跟前,然后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陛下。”

弘徽帝对吕玉女说:“你去库里把我一件东西找出来,是一件旧物,用这么大的檀木匣子装着。”

说着她又向吕玉女形容了一下那个匣子大概放的位置,吕玉女听完,十分平静地行礼出去。

吕玉女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女官,没多久,她就捧了一个匣子重新进来。

弘徽帝看见是她想要的那只匣子,眼睛都亮了,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串翡翠手捻,手捻下面的挂下来的玉珠少了一颗。

弘徽帝拿起这串手捻,在手里盘了盘,然后又放进匣子里,重新将匣子关上,她语气寻常地吩咐吕玉女:“祝少卿回了京师,你去她府上,把这个匣子给她,不用传她进宫,她辛苦了一年,你传朕的话,叫她好好休息几天就是了。”

吕玉女心下疑惑,这匣子里的手捻虽然是上好的翡翠做的,但宫里这样的东西也不少,并不算什么稀罕物,她跑一趟难道只为了送一串手捻?

这若是赏赐,对象是祝翾的话,似乎太薄了,陛下赏赐祝翾向来慷慨,每次论功赏赐给祝府的东西,都称得上车载斗量。

但只为了一件手捻,让她特意跑一趟,又显得有些隆重。

吕玉女心里思绪万千,但在御前,她没有说出心里的疑惑,她端着匣子正要出去,弘徽帝又喊住了她,说:“玉女,这不是赏赐,你去了寻常给祝少卿就行了,不必十分正式地给,叫她不用谢恩。”

吕玉女便再次行礼,回了一个“是”。

行完礼,吕玉女又要出去,结果弘徽帝又“哎”了一声。

吕玉女便重新转过来,面上神情不变,问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弘徽帝便对吕玉女说:“你出宫的时候,多套几辆车,从前朝那条路出去,让前朝办公的大臣都看得见你出宫的动静,但也不用太夸张。”

“是。”

这次说完,吕玉女顿在原地等了一会,见弘徽帝没有新的吩咐,便欲抬腿,结果弘徽帝又突然开口,吕玉女纹丝不动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平静的模样。

弘徽帝说:“祝翾见到你,可能会把那把剑让你带回来,但你去不是收剑的。你告诉她,这把剑等她进宫的时候,我等她亲自还来。”

吕玉女行云流水地回了一个“是”,然后主动问弘徽帝:“陛下,您可有其他吩咐?”

弘徽帝想了想,还真还有,她说:“哦,这个手捻啊,你直接给就是,她看见了就懂了。”

说完话,弘徽帝正欲低头办公,但她发现吕玉女以一种等待的视线默默地看着自己,弘徽帝便忍不住笑了一声,朝吕玉女挥手:“好了,这下是真没有话要交代了,你出去吧,等办完差回来,今日也不必再到御前了。我放你半天假,让你也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