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攻心为上】(第2/4页)

宋以兰心脏很快地跳了起来,她说:“我是,我儿子还没有回来……你是谁?”

女人从大氅底下拿出一件东西在宋以兰的眼底晃了一下,宋以兰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她的针线,是谭锦年的荷包。

“今天他暂时回不来了,我们是替你儿子带话的,省得宋老太太你空等。”女人很干脆地说。

宋以兰听说谭锦年不回来了,有些懵,她想要开口问眼前的女人更多,结果女人没有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她又往前走了一步,问:“这里不方便讲话,宋老太太,你能请我们进去坐一坐吗?”

虽然她是询问的语气,但气势上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宋以兰潜意识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她有些无措地看了看眼前两个人,说:“进来吧。”

两个人进了门,也没有摘下外面的大氅,宋以兰觉得很奇怪。

于是她问眼前这两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陌生人:“你们是我儿子什么人?他为什么不回来了?”

余廷雪看了看桌上一桌子没被动用的冷下去的饭菜,说:“老太太您还没有用饭吗?也不早了,就这么一直在等您儿子回来?”

她微微勾起唇角,这一桌的菜就显示了谭锦年在他那个寡妇母亲心里的重要与份量。

与她想得一样,余廷雪心想,她也为这个想法感到高兴与兴奋,谭锦年在宋以兰心里越重要,她的计划便越容易成功。

与宋以兰一样,余廷雪也是寡妇,她也有儿子,但她并不为丈夫的早逝过多悲伤,丈夫去世她才得到掌家的空隙。

她对她的几个孩子也抱有寄托,可惜她的儿子们没一个比她中用,于是她不能完全放手手底下的事务给下一代放权,她也舍不得放权给不如自己的人,哪怕那是她的亲生骨肉。

她所有的孩子都畏惧她,也都离不开她,风光时她是掌握全家生计的大当家,钱家八家工厂,产业交给谁,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脸色与心情,儿子们是她的帮手,叔伯们被她这一房压得抬不起头,商会的其他老板忌惮她又信任她。

落魄时,她便是承担责任的那一个人,是全家个子最高能扛塌下来的天的那个存在,所以这趟应天只有她代表钱家来了,长久被她威压和保护的钱家人们将她视为定海神针。

余廷雪看着宋以兰,她们都是寡妇,都是一样独自养大孩子的存在,但现在她要拿对方骨肉的命去威胁对方做更要命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余廷雪没有产生任何愧疚的心理,就像她也绝对不会对那些女工有过愧疚的心理一样,她每次消耗一个人、利用一个人都是抱着十分理所当然的态度。

宋以兰本能地在这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身上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她有几分不妙的预感,于是她反问余廷雪:“锦年呢?我儿子在哪?他为什么不回家?你们到底又是谁?”

余廷雪转过身,露出了一双眼睛,在灯火下,这双眼睛更加亮了,像装了月亮倒影的古井,在招人往黑暗里跳。

宋以兰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余廷雪看向旁边当桩子的陆京,陆京意会,从大氅下拿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扔。

宋以兰往地上看去,这是一件月白的直裰,是谭锦年白天穿出去的衣服,但现在这件直裰上都是血迹,宋以兰颤颤巍巍地捡起这件衣服,仔细看了看,真是谭锦年穿出去的那件,她的侥幸心理也彻底消失了。

宋以兰看着衣服上的血迹,只觉得眼前一黑,跟天要塌下来一样,她腿脚发软,眼皮一沉,余廷雪也没想到宋以兰这么不中用,只是看一件衣服就要晕过去,她可不能叫宋以兰真的晕倒,宋以兰要是晕了,后面的事情怎么交代?

于是余廷雪一把搀扶住宋以兰,不许她真的倒下,宋以兰半昏半醒着靠在余廷雪的身上,一靠在这个陌生女人身侧,宋以兰回神,她趁余廷雪不备,突然睁开眼一把摘下了余廷雪的兜帽,想看看这个不肯露脸的女人。

余廷雪下意识将宋以兰推倒在地,将脸偏了过去,她不能被这样看到脸,但宋以兰已经看清楚了她的面容,这也是一个中年女人,生得不美不丑,除了那双眼睛叫人发颤,扔在人堆里也只会让人觉得是个普通妇人。

宋以兰倒在地上,捏紧了手里的衣服,问余廷雪:“这件衣服是从哪里得来的?你到底是谁?”

余廷雪心下懊恼自己被宋以兰看见了脸,但一想,宋以兰迟早是要死的,她便又大大方方地将脸露了出来,对宋以兰微微一笑,说:“你还想你的儿子回家吗?要是想的话,就按照我接下来说的去做。”

说完这句话,她又将兜帽套上,只肯露出一截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