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一别两宽】(第4/5页)
他打听了祝莲的来处,怕自己配不上祝莲,不敢求娶,又怕自己犹豫不决,最后反而错过祝莲遗憾终生。
于是他努力念书努力考秀才,他要证明自己配得上人家,一考上秀才,他便跟母亲表白了心意与决心,立刻打理好了聘礼去祝家提亲。
祝莲之于他,是他努力争取的一段良缘,谁知道也会走到同床异梦、兰因絮果的一日呢?
谭锦年到了如今,也没有想明白祝莲要与他和离的深层原因。
他做得还不够好吗?祝莲要去应天,他顶着压力带她去了,他做到了,祝莲刚成婚不想要孩子,他也答应了,祝莲要出去做事,他最后也是妥协了,他步步退让,难道做得还不够吗?
为什么?是祝翾撺掇的吗?是祝莲的心野了吗?是人心易变吗?谭锦年想不明白。
因为想不明白,顶着祝翾警告的眼神,他又问了祝莲一句:“莲娘,你是真的要与我不做夫妻了吗?”
祝莲终于看了过来,她的眼神清明,神情认真地说:“我真的要与你和离了,锦年。”
“为什么?”
祝莲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感到疲惫,说:“因为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并不开心,比起做你的妻子,还是做我自己更高兴。”
“为什么?”谭锦年似乎还是想不明白。
祝翾觉得谭锦年在浪费时间,就说:“到了这里,也没什么后悔的余地了,别在那为什么了,你要知道原因,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们没空陪你在这伤春悲秋,开始吧,赶紧的。”
祝翾这边请的中间人是明弥,明弥为了给祝翾壮场面,特地穿了一身齐备的官袍,她起身自我介绍道:“在下明弥,刚升至大理寺左寺正。”
然后她拿出自己的官印和证书,给众人看了一眼,说:“这是我的凭证。”
对面谭锦年请的是提刑按察使司照磨所的一名照磨,这个照磨平日里专为人主持离婚事项而赚点外快,他只是一个九品的芝麻官,谁知道对面请的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寺正。
照磨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看了看祝莲那头更强势的祝翾,然后移开视线,说:“我叫李阿虎,是一名照磨,这种事情我处理了百来十件了,每一对从我手里离婚的夫妻都是好聚好散的,这是我的凭证。”
他也学着明弥亮了自己的资格。
然后谦虚收起,朝明弥拱了拱手,说:“见过明大人。”
明弥朝李阿虎道:“我们都是男女方请来的证人,在这里没有官品高低,都是一样的,不必多礼。”
“是是是。”李阿虎笑眯眯坐了。
祝翾便拿出早就拟好的和离契约,说:“当事人是我的姐姐祝莲,她与对面的当事人感情破裂,破镜难圆,遂提出和离各自分开各自安好,对方可有异议?”
谭锦年声音嗡嗡的:“没有异议,我同意和离。”
李阿虎便说:“好,既然双方在和离一事上意见统一,那我们便可以谈一谈和离的具体事项了。”
明弥便问:“男女双方可有共同子女?”
祝莲回答道:“没有,但我已有身孕,腹中骨血是男方的。”
明弥问祝莲:“待你生育之后,这个孩子归属给谁?”
祝莲回答道:“生下来之后,这个孩子归属与我,随我姓,不需要男方负任何抚养义务,所以我希望男方往后不要打扰我与孩子的生活。”
李阿虎听完,问谭锦年:“女方诉求你听清楚了吗?你可有异议?”
谭锦年心如刀割,但也只能说:“没有。”
于是明弥便手写下第一条共识,谭锦年的宋以兰却觉得荒谬,她说:“我有异议!”
明弥顿笔,问宋以兰:“你与男方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娘!”
“你说说你的异议。”
宋以兰便说:“女方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锦年的,那也是我们家的子嗣,生下来随母亲带可以,随祝家的姓也可以,但是好歹我们是孩子的父亲与大母,什么叫不再打扰,难道我以后看孙子的权益都没有吗?”
明弥便找出婚姻法找出新的条文给宋以兰解释:“若子女非婚中出生,则完全随母,若生父未有抚养之事,其子女无需承担孝顺义务。
“现在和离,孩子出生时不在其生父生母婚姻期间,是完全归属女方的子嗣,天然随母,女方也不要求男方的抚养义务,所以她让男方不来打扰也是可以的。男方已经表示了同意,按照律法,女方诉求是合理的,您还有什么异议?”
这是废妾之后的新法条文,宋以兰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律法,她脑子嗡嗡的,但也只能认命:“我没有异议了。”
于是明弥写完第一条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