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一别两宽】(第3/5页)

“经历了严五娘的案子,我想知道法律的本质,于是又考了其他的法考,不学习,我怎么给自己答疑呢?我怎么做好这个官呢?我不仅要学法,我还希望天下人都懂点法,这样也能别再出现严五娘这样的选择与案子。”

祝翾也不知道严五娘案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她不知道怎么评价严五娘的思想,也不知道怎么看待明弥的坦白,她只是问:“那你在这些法律条文里得出真正的答案了吗?”

明弥摇头,说:“还没有,祝翾,你比我做官经历得更多,你对许多事应该比我看得更深更厉害,你会是我们这一批进士里最出头的人,也许在将来,你是能给我答案的人。”

祝翾却苦笑:“我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你实在是高看了我。”

因为中间突然谈起严五娘案,两个人聊得有些深入了,气氛也沉重了许多,祝翾便岔开话题:“你既然应承了我,那等我家里人和离时你要来啊。”

明弥展颜一笑:“你放心好了。”

……

到了约定和离商议的一日,众人齐聚谭锦年家中。

祝莲这边有祝翾、祝英、祝葵三个妹妹,还有孙红玉和沈云两个长辈,妇女互助学习班的人听说祝莲要正式和离,还来了一些人过来旁观,都想为她壮声势,与祝莲交好的辛禅因等人都来了,于是祝莲这边站了一堆人,站得满满当当的。

反观另一边的事主谭锦年,那头只有他和他的母亲宋以兰,谭锦年自然也有亲朋好友,有同窗熟人,但他认为自己被祝翾强压着答应和离是一件特别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和离现场分割财产交代明细,更是会一地鸡毛,谭锦年不想自己成为同学嘴里的八卦与谈资,便没请其他人来旁观助阵。

祝莲扶着腰一出现,谭锦年便朝着她的方向软软地喊了一声“莲娘”。

祝莲对谭锦年曾经有过感情,有过期待,但柴米油盐的消耗里,在日常琐碎的消磨里,她对谭锦年已经没有爱意与期待了,她当初嫁给谭锦年的时候实在是太年轻了,她那时候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婚姻,也不明白自己的人生该是什么活法。

家里的人告诉她,她得嫁人,外面的人也说她到了嫁人的年纪,于是她便接受了自己会嫁人的命运。

她当年选择谭锦年只是因为几许好感与谭锦年的“说话算话”,如今想来,如此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这种理由是十分草率的。

祝莲也不知道自己对谭锦年有没有过真正的爱情,反正她做了他的妻子,于是便做出爱他的样子,于是便说服自己对谭锦年产生更多的好感,于是便因为谭锦年在日常生活里的一丝好而学会自我感动。

祝莲看向谭锦年,也通过他的脸颊看向自己这段自愿挑选又草率的婚姻,她这些年真的开心吗?

只是因为谭锦年状告辛禅因才渐渐失望的吗?只是因为他的母亲催生而下定决心要离开的吗?

好像失望与去意在之前的无数个微弱瞬间就已经渐渐积累,谭锦年他却看不见自己的疲惫与失望。

谭锦年看向祝莲,到了这一步,他仿佛还在做梦,忍不住问祝莲:“莲娘,你真的要与我彻底分开吗?”

祝莲不回答他,她觉得谭锦年永远不会明白自己的感受,所以对他无话可说。

祝翾见谭锦年到了此时还在问这种蠢话,忍无可忍:“谭锦年,你差不多得了,都到了和离协调现场了,还在问这种没有用的东西。你不是答应了要和离的吗,又想反悔吗,想出尔反尔?”

谭锦年的母亲宋以兰见儿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幻想能够挽回对方,也觉得谭锦年真够丢脸的,坐在边上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谭锦年见祝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呼自己名姓,颇觉得丢脸。

还没彻底和离呢……我现在还算你的姐夫……他在心底偷偷这样想。

当然这样的话,他不敢直接说出来,他是有点怕祝翾的,只说:“我没有出尔反尔。”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偷偷看了一眼祝莲,然而祝莲的视线投在别的地方,并不理会他的眉眼官司,谭锦年心里便有些难受,似乎被人割了一刀肉似的,祝莲真的只想和他和离,他要彻底失去祝莲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谭锦年觉得一股钝痛穿过了他的躯体,他已经习惯了祝莲的好,习惯了祝莲做他的妻子,即便祝莲离家出走说要和离,即便祝翾上门软硬兼施,他也不敢深想这个分开的可能。

谭锦年觉得自己是喜欢祝莲的,当年祝莲跟着表嫂到长阳镇串门走亲戚,还是少年的他正好也去了姨母家,恰好就遇见了正值青春的少年祝莲,当年的一面之缘,谭锦年就喜欢上了祝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