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道高一丈】(第3/3页)
然而这篇讼状并没有被直接移交给按察使司,地方上还有兵备道,兵备道独立于本地官府,又一般由按察使司的按察副使或者佥事担任,不是特别重大的案子,一般先交给驻地兵备道,再由兵备道上移。
本地的兵备道叫做苏松常镇兵备道,大户们的诉状直接到了兵备道手里,而苏松常镇兵备道是祝翾能够影响到的范围。
为什么本地推官以及各县官员硬着头皮敢于得罪大户重新审案,就是之前祝翾给苏松常镇兵备道的官员写了折子,要求苏松常镇兵备道行使监察权督促本地官员审案办差。
如今大户告本地官员二审旧案,二审旧案就是苏松常镇兵备道督促的,讼状又回到苏松常镇兵备道手里,简直是完成了某种闭环。
为什么这个讼状没有直接送到应天,而是被苏松常镇兵备道给按照程序截取了,自然有苏州本地官员的手笔。
谁能更有官员自己更了解潜规则呢?宋良儒见大户发疯连自己手下的推官也告了,他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趁着祝翾的东风动一动大户,便按照程序将讼状转给了苏松常镇兵备道,反正兵备道与按察使司是一体的衙门,交给兵备道审理也合法合规。
兵备道只要没有得失心疯,自然是不会直接帮着大户把推官与师蓬生送去应天的。
祝翾通过兵备道知道了大户的手笔,一下子就明白了大户的心思,一方面庆幸,一方面又第一次为自己手里的权力运用感到微妙的震悚。
这一笔余廷雪的闷亏是因为她祝翾在本地各个衙门里的“只手遮天”造成的,但假如她是一个恶官呢,假如本地真有一个想要上诉维权的普通百姓,这个百姓好不容易想出能够脱离本地官府监控的诉讼,结果绕了一圈,还是在她这个“恶官”的掌心底下,岂不是只能申诉无门了吗?
当然,能够直接跨衙门“只手遮天”绕开明面规则的恶官是特例,地方官员的权限都是互相限制的,只有朝廷派下来的如同祝翾这般的钦差才能如此,凭着祝翾的本官权责,兵备道根本不需要理会她,是因为她是钦差,才有了短暂的跨部门权限。
祝翾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更应该审慎运用自己的权力,她如今在苏州因为陛下的权柄分享是真的拥有了只手遮天的权势,这种感觉叫她沉迷,又因为缺乏管束让她必须提醒自己自省。
祝翾认识到了自己手中的权力重量,也忍不住感慨弘徽帝是真相信自己,才敢事急从权直接交付出这样的权柄给自己在江南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