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太白昼现】(第2/3页)
祝翾摇头,陈秋生便举着酒杯对着月亮说:“我那一年漏夜上路,风餐露宿,夜里有时候就躺在草垛里睡,一睁眼就是这样一个月亮挂在天上。现在看到月亮,我会靠它辨认方向,也会想起自己脚最疼的时候,但也会觉得安心,我跟着它走了那么久,终于走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只有它知道。”
祝翾很想对陈秋生那段自己没有参与过的岁月说上几句宽慰的话,但总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于是她替自己和秋生斟满酒,然后举杯对着明月,道:“那我们一起敬一敬月亮吧。”
陈秋生脸上浮起一丝意想不到的笑,然后拿起酒杯对着月亮,道:“敬明月,敬你的无情与不朽。”
祝翾听到陈秋生这不像话的敬辞有些想笑,但还是跟着说:“敬明月,敬你的注视与陪伴。”
说着,她对陈秋生道:“祝愿你一路平安,祝你我后会有期。”
陈秋生看向祝翾,祝翾又说:“曾经你对我说‘君向潇湘我向秦’,如今离别在即,君向凉州我在京,潇湘也好,秦也好,我们依旧殊途,但都会有好的未来。
“秋生,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陈秋生的眼睛又湿了,她对着祝翾满饮了一杯,很郑重地说:“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
送别了陈秋生,新科进士们也一一被授了官。
状元方晋成为翰林院从六品修撰,榜眼薛明恺与探花宋妙华进翰林院为正七品编修,郑琅、符蘅、上官灵韫为观政进士,在翰林院学习。
四百多个进士留京的留京,离京上任的离京上任。
祝翾作为翰林院的侍讲学士,又多了一项新任务——带新人。
祝翾只给他们适应了一会,然后就开始分配编纂修书任务,要么是被分派着给自己打会典编纂的下手,要么就是派去整理典籍,没人能在她手底下闲着。
大家也渐渐领会到祝翾作为上司时的严厉,十几个新进士虽然不直接参与越述会典的直接编纂,但是也看见了祝翾退稿时的无情。
到了敲定交稿的日子,她一大早就到了值房,翰林们一一拿着自己的编纂任务进去交给祝翾,祝翾夙兴夜寐地一一看完,然后又是一轮开会,几乎所有稿件都不能首轮通过,开会内容就一个字——改。
祝翾在翰林们的稿子旁写了密密麻麻的红字修改意见,几次不通的,会上便有翰林开始叹气了。
祝翾便道:“我都没有叹气,你们叹什么气,改吧,继续改。”
有人恭维她,拍她马屁,说她为了会典多么辛苦,多么鞠躬尽瘁,祝翾冷冷看了一眼那个拍自己马屁的翰林道:“你下笔的时候怎么没这么会说呢?废话少言,回去改吧。
“诸位,动动脑子吧,翰林院不是喝茶看书让你们脑子生锈的地方,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状元榜眼探花,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在这里不动脑子十几年还在做编修和修撰的又不是没有。”
新进翰林院的十几个新进士也被这一面不甚和蔼的祝翾给镇住了,祝翾又对新来的这十几个说:“有不会的、不明白的,可以向这些前辈和我请教,你们也好好做事吧,我说的不是你们。”
时间渐渐到了四月,祝翾的编纂组在祝翾这个铁面改稿副总裁的严格催促下,竟然是所有编纂组里进度最快的,经历多次退稿与修改之后,大家的工作也终于步入了正轨,不由松了一口气。
五月初,太白昼现。
观星的钦天监监正上奏曰:“《天官书》中曾言:太白昼现经天,强国弱,弱国强,女主昌也。我朝女主天下,太白经天之象于我朝乃是吉象,请陛下顺应天象准备登基大典。”
弘徽帝凌太月表示:“不忙,此乃正常天文现象。”
然而太白昼现之天象之后,便有京师大学的农学院献上嘉禾,献上来的新禾十穗一株,弘徽帝见之大喜,将嘉禾放在托盘之上传与群臣观看,道:“这才是真正的祥瑞之兆。”
便有人上表请愿弘徽帝将嘉禾放在太庙供奉,弘徽帝却说:“这几株嘉禾如果能够进行选种繁育,亩产便有增量,嘉禾变稳定的良种,才能填饱万千百姓的肚皮,天下无人挨饿之时,便是真正的吉祥之兆。贡于太庙,不见天日,不是嘉禾的好去处。”
说着,弘徽帝便要奖赏献上新禾的几名农学生,其中一人正是故襄国公和故相王伯翟的侄女王晓之,弘徽帝大喜,赐王晓之司农寺主簿官职,又说:“王相家另一子王遇之精通物理化学,如今在舞阳郡君的军器监下的军械所做主簿,王家后代都是新学之才,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