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光阴(第2/3页)

恢复了身份,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练剑,霍承渊命人为她打造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剑,闲暇时夫妻俩慢慢切磋,别有一番意趣。

还有昭阳郡主,如今长子没指望了,她一心扑在幼子身上,费尽心思为霍承瑾寻一高门贵女为妻,按雍州侯府的门第,好女任由挑选,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霍承瑾倔地跟头驴一样,禁不住母亲缠闹哀求,纳了两个妾室,死不娶妻。

把昭阳郡主气昏了头,日日找蓁蓁诉苦。好处是在这个过程中,蓁蓁安宁贞静的性子深得昭阳郡主喜爱,婆媳关系越发融洽,不妙的是蓁蓁面对小叔子欲言又止的眸光,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为何不愿娶妻。

蓁蓁顿时头大如斗,雍州的内外事务她可以尽情向霍承渊求助,这件事打死也不能说,她只能一边跟昭阳郡主斡旋,一边委婉地暗示劝告承瑾公子,天涯何处无芳草,她只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爱。

……

在内,夫君,儿子,婆母、小叔,甚至体型日渐庞大的大白都不叫人省心,常常对月嚎叫,惹得阿诺趁夜提起捣衣杵揍它。对外,在霍承渊的提点下,还有公仪朔从中辅佐,蓁蓁的主母之位越发稳妥,如今已经鲜少有人提起主母的舞姬身份,对蓁蓁恭敬有加。

蓁蓁最喜欢的梅花开了又落,她每日睁眼都有事做,日日充实,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四载光阴,蓁蓁二十六,霍承渊也过了三十生辰,脾性越发深沉难测,叫人窥不透心意,不敢直视。

***

春和景明,落英缤纷。在风景如画的庭院中,一身着劲装的女人墨发高束,手握一柄长剑,身如轻燕略水,手腕翻转间,寒光骤起,凌厉逼人。

一个漂亮的剑花收势 ,蓁蓁顿住脚步,把剑搁在一旁的石桌上,活动酸软的右腕。

当年右腕伤得太狠,她已经习惯了用左腕使剑,虽不及影一的巅峰,但也能回七八成的功力。

后来经历产子、大婚等一系列琐事,她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香山寺看腕骨,主母事务繁忙,她原想不如就这样罢,权当右手废了,她左手也能用。

最后是比她更忙碌的霍承渊想起此事,月月抽出一天,陪她去香山寺针灸。她感动不已,霍承渊笑道:

“蓁姬常常大言不惭,说能与云秀论高低,还要打败本侯。”

“你身有旧伤,我赢了,胜之不武。”

“本侯等着这一天。”

他言语在激她,蓁蓁体察到了他的用心良苦。迦叶大师医术高超,经过这么几年,蓁蓁感觉右腕渐渐能使上力气,兴许再过几年,就能彻底恢复如初。

一切向好的方向发展,蓁蓁笑了笑,轻轻擦拭额头上的薄汗。正在此时,院外传来阿诺咋咋呼呼的声音。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世子,世子不见了!”

人未至,声先到,阿诺跑得气喘吁吁,满脸惊慌。蓁蓁当年生产艰难,即使宗族对君侯膝下子嗣稀薄颇有不满,蓁蓁这些年一直在喝避子汤,霍元煦身为雍州唯一的世子,身份无比尊贵。

小世子消失不见,相比阿诺的惊慌失措,蓁蓁这个当娘的倒是气定神闲,拎起茶盏倒了一盏清茶,润喉解渴。

“急什么,府中都找过了吗?”

她低叹一口气,道:“藏书阁的暗格,树上,低矮的房檐上,多找找。”

三四岁,霍元煦已经到了猫嫌狗憎的年纪,他胆子活泼好动,偏偏又非常聪颖,小小年纪就懂了他身为世子的尊崇地位。

在整个雍州,他可以横着走,没人能管他。

少数几个能压他的人,祖母溺爱他,他甜言蜜语几句,祖母便被他糊弄地喜笑颜开。

母亲倒是能次次看穿他的把戏,但是母亲也疼爱他,祖母说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吃了很多苦,他好好认个错,母亲便原谅他了。

唯二能管住小霸王的人是二叔和父亲,二叔笑眯眯,既不打他也不罚他,动辄把他困在书房里念书,他连字都认不全,就已经能背诵《三字经》之类的启蒙书了。霍元煦一门心思全在外头,地上蚂蚁搬家都比念书有意思,霍承瑾完美拿捏住他的七寸,他看见二叔就像老鼠见了猫,想跑。

对于威严的父亲,他见他的次数不多,但他很严厉,是他唯一“怕”的人,见了二叔还能跑,远远看见父亲,他跑也不敢跑,硬着头皮上去请安,薄唇紧抿,像个小大人一样。

所以霍承渊在府中的时候,他麻溜儿地去别的地方玩耍,不想面对父亲,让蓁蓁前面的努力付之东流。也罢,一物降一物,后来蓁蓁自己想开了,府中还真得有君侯这样的大佛坐镇,否则怎么镇得住这破猴儿。

霍承渊不在的时候,猴子称霸王,霍元煦素来无法无天,连蓁蓁曾经用来窝藏影七的暗格也被他找了出来,给霍承渊逮住机会重翻旧账,蓁蓁的腰酸了一整个月,事后小混账不明所以,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天真地问:“母亲,您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