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巴掌(第2/2页)

君侯大婚有三日的休沐,霍承渊铁了心要治她藏心事的毛病,她不说,他便也缄口不提,一身结实的气力,全使在了新婚妻子身上。

床榻上,桌案上,温泉里,铜镜前……这几日蓁蓁的脑袋懵懵的,眼神迷蒙,浑身白里透红,柔软的锦缎摩擦她的肌肤,都会让她生出颤意。

她起先以为霍承渊新婚欢喜,后来慢慢琢磨出不对劲儿,君侯并不是一个多言之人,那个时候他更喜欢闷头干事,不爱赘言。

这几日仿佛变了一个人,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

此时蓁蓁显然不能说实话,断断续续回应,“君侯英武。”

霍承渊更加激动,咬着她的耳朵继续逼问:“本侯哪里英武?”

“说!”

“……”

蓁蓁最后词穷了,捧起他的冷峻的脸庞,唇齿交缠,两人的乌发缠在一起,让蓁蓁恍然以为自己会死在这窒息的吻中。

电光火石间,蓁蓁混沌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骤然睁大乌黑的双眸。

难道是因为那个?

……

蓁蓁伏在他结实有力的胸前,阖着眼眸,浓密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

她喃喃道:“君侯,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青州是因为她,陈郡也是因为她。她若是身份高一些就好了,不至于让君侯这般难做。

霍承渊一听她的话,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大掌狠狠拍在她饱满的臀肉上,一颤一颤。

“你若再说这些混账话,我再休三日。”

蓁蓁心中一紧,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君侯在外征伐辛苦,心疼君侯。”

说着,她莹白的指尖轻抚他胸前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这些年他南征北战,每回来一次,身上总会多几处伤口,或深或浅,有的时候已经结痂,有时还在往外渗血。

雍州军名震天下,除了军纪严明,很大一个原因是霍侯身先士卒,后面的将士们士气高涨,才无往不利,势如破竹。

霍承渊祖父、父亲都死在战场上,他习惯了这些伤口,将士们钦佩君侯,以为这是男人荣耀的功勋,蓁蓁每次给他上药,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闷闷的,很难受。

他一定很疼。

蓁蓁是一个很能忍痛的人,**上的疼痛对她来说不足挂齿,并不是因为她天生钝感,而是在暗影里,她太想活了,倘若怕疼,她撑不到见到少主那天。

刺骨的鞭子抽在身上,她只能咬着牙,一遍遍安慰自己,不怕,不痛,一点都不痛的。

一直想,一直想,就真的不痛了。

她受多重的伤都无所谓,可看着他身上的伤疤,她能感同身受得感受到相同的痛处。老侯爷在时雍州只有五处辖地,如今雍州军称霸整个北方,都是霍承渊一寸一寸打下来的,蓁蓁最懂他的辛苦。

因此,也会忍不住心中的愧疚。

霍承渊哼笑一声,道:“既然怕我辛苦,下回大军开拔,蓁姬替本侯披甲上阵,我在后方为你摇旗助威,如何?”

蓁蓁当真凝眉思索了一瞬,咬唇道:“妾倒是能披甲上阵,只是妾不懂如何排兵布阵,万一耽搁了大事——”

话音未落,臀肉又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霍承渊腰间跨的刀重达百斤,下手没轻没重,把蓁蓁一下子打清醒,弹跳起来,又被死死扣住腰间,落在他宽阔的怀中。

她睁圆黑眸,控诉道:“君侯,疼!”

霍承渊轻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道:“不重些,我怕打不醒蓁姬的白日梦。”

还真敢想上了!

蓁蓁双颊气鼓鼓,道:“君侯既然心有不满,为何不直说?妾又不是不长耳朵。”

霍承渊冷笑,狭长的凤眸沉沉盯着她,回道:“那蓁姬心里有话,也与本侯直说了么?”

“当然——”

蓁蓁理直气壮的声音忽然凝滞,她动了动唇,眼神心虚地瞄了眼他的大掌,她身体悄悄挪动,把他结实的手臂压在身下,嘟囔道:“妾当然对君侯坦荡。”

霍承渊气笑了,蓁姬嘴硬,他又不能像审犯人那样撬开她的嘴,他盯着她眼睛,沉声道:

“陈守礼早有贰心,与你无关。”

他早就说过,兵戈能打下城池土地,打不下来人心。梁氏在这片土地上称王太久了,以至于人们看见姓梁的便弯了脊梁。除了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土地,那些来归顺的诸侯,不一定真心归附。

当初攻打并州时他也从未打算借道陈郡,是陈守礼先示好,后来才有了陈贞贞来雍州养病、联姻的事水到渠成。

诚然,陈守礼过河拆桥,他兴许看走了眼,但不论是挑选陈家为姻亲,还是娶她为妻,都是他愿意,他付的起代价,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无须承受这么重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