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君侯,快些呀(第2/3页)

“一罪,地牢——”

“咳。”

霍承瑾的推心置腹被霍承渊骤然打断,他微微抬头,错愕地看到了在兄长身侧,垂首静坐的蓁蓁。

她穿着碧绿色水波纹的齐胸襦裙,乌发用同色的碧玉簪斜斜在耳后绾了个发髻,垂在颈侧胸前。她的面前放着一本书,纤细的指尖落在书页上,静若幽兰。

霍承瑾眨了眨眼,一道锐利的眸光鹰隼般盯着他,他头皮发紧,忙把视线转向上首喜怒不定的兄长。

霍承瑾顿了下,话到嘴边生生拐了个弯,道:“——地牢的犯人,愚弟忤逆兄长,实为不悌。请兄长责罚。”

也许是当着蓁蓁的面,霍承渊不想发作,也许是看在霍承瑾身受重伤的份上,霍承渊摆摆手,淡道:“你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血浓于水,何谈责罚。”

“阿瑾言重了。”

霍承瑾闻言更加愧疚难当,兄长素来铁面无私,他宁愿受军杖,也好过如此煎熬。

可是心中越发羞愧,他的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一旁的倩影上扫过。兄长看得紧,他许久没有见过她了。

她的脸颊似乎比从前圆润了些,看着软乎乎。

还是过于纤弱,膳房每日不给她饭吃么,如此羸弱,日后怎么有力气生孩子?

霍承瑾黯然垂眸,道:“兄长既军务繁忙,我改日再来。”

“不急。正好为兄也有一件事告诉阿瑾。”

说着,“啪”一声轻响,一道凌厉的侧风破空而来,霍承瑾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身形侧了一下,腕骨轻转,精准地接住凌空砸来的一堆物什,是一堆卷轴。

“打开看看。”

霍承瑾面露疑色,缓缓打开其中一卷,画面上是一个云鬓簪花的女子,眉如远黛,眼含秋水,静倚在栏杆旁。

他眉心微蹙,“兄长,这是?”

“是我之过,这些年行军匆忙,忽视了你。”

霍承渊声音低沉,“少年慕艾,人之常情。你也到娶妻生子的年纪,喜欢哪个,随便挑。”

霍承瑾俊秀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愤然道:“我不要。”

霍承渊微蹙浓眉,“听话。”

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皆是出身名门的贵女,贤良淑德,貌美聪慧。你若都不喜欢,为兄命北地各州郡出身好的适龄女子,都齐齐赶来雍州,任你挑选。”

“总之,一定为阿瑾选一位贤妇为妻,为兄只有你一个骨肉至亲,如何能委屈你。”

霍承渊的一番话既有君侯的威严,又带着为兄为父的谆谆教诲,霍承瑾攥紧拳心,垂首不言。霍承渊亦不言语,蓁蓁趁着这个空档,悄悄把手中倒置的书翻了个个儿,轻轻呼出一口气。

君侯不跟她商量,猝不及防叫人进来,她差点失态。

从前和承瑾公子客气疏离,如今蓁蓁情不自禁把自己代入“长嫂”的位置,心中暗暗点头,深觉霍承渊考虑周全。

小叔年纪到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过了许久,霍承瑾的声音从下首传来,闷闷道:“我不喜欢名门贵女,兄长不必为我费心。”

所谓的“名门贵女”,何必舍近求远,府中现成的一位。那晚的绣帕不用费多少心思,稍加追查就查到了陈贞贞头上。

并不是说她的手段不高明,相反,陈贞贞已经十分谨慎,放在别的府中说不准被她浑水摸鱼混过去,但这里是雍州侯府,人口太过简单,府中能叫得出来名头的主子一巴掌数得过来。

那些庶出弟妹们,看见母亲像老鼠见了猫,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当鹌鹑,当天恰好那么巧,母亲病了。

他一下就猜到了是谁。况且府中暗卫如云,真的想彻查,什么都瞒不住。

霍承瑾怒不可遏,倒不是因为构陷他和蓁蓁,他自己心里最清楚,那天多少因为那方绣帕,多少又是他的私心。他怒的是母亲对那个女人那么好,把她当成女儿疼,狼心狗肺,竟然敢戕害母亲。

尽管昭阳郡主不那么聪明,若不是有老祖宗照拂,她兴许连兄弟俩都养不大,但她对自己的三个孩子确实倾注了一腔慈爱之心,霍承瑾对昭阳郡主恭敬孝顺。

可陈贞贞的身子实在太弱,他还没发作,她自己先昏厥过去,至今缠绵病榻。承瑾公子睚眦必报,有仇从不隔夜,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尝到了憋屈的滋味。

见识过“出身名门”的陈小姐愚蠢狠毒,他不喜欢这些所谓的名门贵女,还不如……不如舞姬温良柔顺。

霍承渊懒得去理解胞弟心里的千思百绪,他的耐心即将告罄,沉声道:“娶妻不是儿戏,父母之命,门当户对。阿瑾,勿要胡闹。”

霍氏这样门第,阿瑾娶妻,至少得是州牧郡守之女,这才配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