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揭发她的真面目
作为暗影曾经的魁首“影一”, 蓁蓁不怕死。
而且她心底里也知道,凭她与他相伴多年的情义,即使霍侯心硬如冰, 大概也不会取她性命。
可他最厌憎背叛与欺骗,爱之欲其生, 恶之欲其死。她怕的是此刻抱着她温情脉脉的君侯, 像方才对细作那样,对她冰冷又厌恶。
一念云端,一念炼狱, 她受不了。
阿诺这次回话没有再折返, 蓁蓁咬着红唇, 发髻凌乱,双颊绯红, 一派醉眼朦胧的神态。醉鬼的话前言不搭后语,霍承渊听后面没音儿,抬手拔下她鬓角的玉簪, 乌发如瀑般散落, 铺满了他的手臂。
“来人, 备水。”
倒也没有再追问。
***
清晨的熹光穿过湘妃竹窗纱, 蓁蓁揉着昏沉的额头, 缓缓睁开眼眸。
头好痛。
她昨晚喝酒了, 趁机装醉,后来不知怎么, 迷迷糊糊真睡了过去。
她的戒心与警觉果然越来越差了。
蓁蓁撑着疲乏的身子起身, 阿诺一早就在房门外候着,听见动静赶紧进来,服侍夫人梳洗更衣。
她比秋容贴心得多, 知道她昨日饮酒,今早特意准备了一碗醒酒汤。醒酒汤能解醉后的疲乏,味道却着实有点儿冲,蓁蓁只喝了一口,当场捂着胸口吐了出来。
吓坏了草木皆兵的阿诺,还以为昭阳郡主要对夫人下毒,急忙拿银针来验,无毒。
阿诺舀了勺浅尝一口,奇怪道:“夫人,就是平日里的味道呀。”
小厨房也没换方子,往日没事,怎么今日就吐了。
蓁蓁连喝两盏清水才缓了胸口的恶心劲儿,她摆摆手,叫阿诺别忙活。
“我心情不好,不关醒酒汤的事。”
“好姑娘,你过来。”
蓁蓁把阿诺叫到身边,附耳吩咐,让她去找寒松苑的小姐妹聊聊,承瑾公子这两日在做什么。
刺客,最忌讳摇摆不定。
她昨日既没有坦诚,那她只有一条路,继续隐瞒身份,清清白白当她的“蓁夫人”。
昨夜霍承渊告诉她,纵火的贼人已经拿下,他用的字眼是“拿下”,而不是伏诛。而昨天阿诺打探到,承瑾公子因一个犯人触怒君侯。
她便不难猜到,又是恼人的霍承瑾出手保下公仪朔。反正君侯说信她,那个软骨头说得天花乱坠,只要她不认,就不足为惧。只是霍承瑾心思缜密,还对她有所偏见,把他糊弄过去,估计不是那么容易。
无妨,君侯为她做了那么多,霍承瑾是他血脉相连的兄弟,她日后就是他的嫂嫂。尽管她也不是很想认这个混账小叔,但她愿意费一番心思,与他交好。
她竟要嫁人了。
蓁蓁现在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柴米油盐,婚丧嫁娶,她曾经期盼的安稳平凡的日子。
像她这种无父无母,天生地养的人,也会有一个属于她的家,她的郎君,甚至将来,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骨肉吗?
只要一想,蓁蓁的心中既期待又柔软,眉眼漾着一股柔和。
阿诺衷心耿耿,对于夫人的吩咐向来照做,不问缘由。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道:
“对了,夫人,奴婢忘记跟你说了。”
“今天咱们院里新来一个姐姐,不苟言笑的,看着可凶了。说是奉君侯之命,侍奉夫人。”
“奴婢看她那架势,也不像能干端茶倒水的活计,您看怎么安置好?”
蓁蓁唇角的笑意顿时收敛。昨日她险些被昭阳郡主的人加害,他派个会拳脚功夫的人在她身边,符合他的脾性。
只是她日后行事……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过了片刻,蓁蓁道:“针线房缺个人,先放在那里吧。”
***
霍承渊办事雷厉风行,尽管如今昭阳郡主还躺在病榻上,尽管霍承瑾宁愿跪祠堂,挨军棍也不愿交出公仪朔,他想做的事一件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春耕的日子已定,霍侯力排众议,决定亲自执耒,与民同耕,以鼓励农桑。
同时借着别苑失火,“蓁蓁”与“贞贞”不仅名字音同,连眉眼间也有几分神似的消息传不胫而走。巧了,陈郡郡守当年还有一个女儿,在战乱中流亡不知所踪,正好和蓁夫人年岁相似。
陈郡郡守快马加鞭赶来雍州,看望惨遭奸人谋害的小女,顺带瞧一眼,“蓁夫人”是不是也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女。
流言甚嚣尘上,人们天生喜欢听离奇曲折的故事,有人真信了,把蓁蓁当成话本里的落难千金,感叹“蓁夫人”红颜多舛;有人当成热闹看,总之都是君侯的家事。至于府内,昭阳郡主在病榻上摔杯怒骂,扬言除非她死,否则不可能叫那小狐狸精进门,还拖着病体给远在涿县的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