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合一(第5/6页)
他笑了笑,“正好,蓁姬许久没有侍奉过本侯用膳。来人,添一双筷子。”
蓁蓁心乱如麻,却还记得霍承渊不喜甜,嗜辣,习惯道:“再焖一道椒香鱼和炙羊腿。”
她犹豫了下,轻轻敛下眉目,“再温上一壶花雕酒,要烈一点儿的,去罢。”
她需要酒,定一定烦乱的心绪。
***
在外行军打仗时间紧迫,霍承渊用膳时并不喜欢说话。蓁蓁挽起袖口,体贴地给他倒酒布菜。她当年伤好后便在他身边侍奉,后来成了他的姬妾,她忧心他在外风餐露宿,两人一同用膳,她总是先伺候他用好,她才动筷。
姬妾服侍主君用膳,天经地义。见他手边的杯盏空了,蓁蓁起身执起酒壶给他添满,霍承渊的动作倏然一顿,抬眸看向蓁蓁。
蓁蓁心中一紧,眨了眨眼,道:“怎么,妾脸上有东西?”
霍承渊摇了摇头,他扬起下颌,示意她放下酒壶。
他道:“这些年,辛苦蓁姬。”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蓁蓁猜不透他的路数,她斟酌着语气,答道:“侍奉君侯是妾的分内之事,妾心甘情愿,不曾觉得辛苦。”
“当真甘愿?”
蓁蓁抬眸偷觑他的神色,昏黄的烛光柔和了他的眉眼,周身凌冽的寒气化开,整个人显得温和。
她在他身边很久了,熟悉他冷眉寒目,不苟言笑时的模样,也见过他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也许因为经历过他深夜痛骂老臣,翌日又若无其事唤对方“世叔”的憋屈日子,无论旁人多畏惧霍侯,她始终不怕他。
而此时在他们温存多年的闺房中,他静静看着她,平和地问出一句话,她竟莫名觉得心慌。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蓁蓁垂下眼眸,霍承渊却不允许她逃避,屈指抬起她的下颌。
“你是本侯的人,雍州无人能轻视你,不必如此谦卑。”
“日后抬起头说话。”
蓁蓁觉得他似乎有些躁气,她忙点点头,道:“好。妾知道了。”
“回方才君侯的话,服侍君侯,妾心甘情愿。”
她说完,感觉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轻笑一声,闷声饮了一盏酒水。蓁蓁心中却越发忐忑难安。罢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蓁蓁也喝了一杯,道:
“今日……郡主娘娘似乎对妾多有误会。”
她不介意昭阳郡主如何看她,她在意的是他。公仪朔为保命攀扯她,他是什么反应?他信她吗?还是公仪朔已经透露了她的身份?不对,他若是知道了,绝不会这么平静。
蓁蓁在心中迅速思索,出乎她的意料,相比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霍承渊直言相告。
“别苑失火,纵火之人是梁朝降臣,名唤公仪朔。”
“他说是受你指使。”
蓁蓁闻言神色大变,惊呼道:“君侯——”
霍承渊摆摆手,声音淡淡,“稍安勿躁。”
“此人好色贪财,信口开河,竟敢胡乱攀扯,我已命人拿下,蓁姬不必烦扰。”
“至于母亲,她素来对你多有偏见,误信小人谗言,今日你受委屈了。”
就这么简单,解决了?
饶是蓁蓁自己,也觉得这一关过得太容易了点。按照霍承渊的脾性,竟没有继续审问么。
犹豫许久,蓁蓁咬了咬唇,如实道:“君侯,实不相瞒,您说的这个人,我曾见过。”
只要想查,公仪朔在香山寺见过她的事并不隐秘,而且她还收下了他送的孔雀头冠,她若是瞒下这点才真蠢。
蓁蓁声音徐徐,除了她跟公仪朔在京师认识这件事,她把两人在香山寺的经过合盘托出,最后道:
“妾看那公仪朔圆滑事故,想必从别处知道妾和陈郡小姐的争端,想以此事讨妾欢心。小人可恶,陈小姐可怜。可——”
她乌黑的双眸看向霍承渊,认真解释道:“可妾,也确实无辜。”
无论别人怎么想,在霍承渊眼中,她想做那个纤尘不染的“蓁蓁”。
霍承渊沉默不语,倏然,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把蓁蓁完全笼罩。他亲自执起壶柄,给蓁蓁浅底儿的酒杯里斟满。
蓁蓁慌忙推拒,“君侯不可——”
“坐着。”
粗粝的大掌按在蓁蓁单薄的肩膀上,霍承渊道:“往日都是蓁姬服侍我,今日换上一换,本侯服侍蓁姬一次,如何?”
蓁蓁不明白怎么忽然跳到这儿来了,她咬了咬唇,语气诚惶诚恐,“那不一样。君侯是妾的主君,妾理应服侍君侯。”
霍承渊道:“没什么不一样。什么张贞贞陈贞贞,蓁姬,你真以为本侯把她放在眼里?”
他嗤笑一声,把小巧的鎏金酒杯磕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算真是你做的又如何,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和你,孰轻孰重,我分不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