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宣室殿到禁苑三里地, 姜秾比於陵信想象的精力还要旺盛一些,一口气走去,还绕着湖边喂了一圈鱼,还显得尚有余力。
於陵信虽然欣慰她身体好, 但他现在更想的还是回去躺着, 他的身体倒是不累, 只是夜深之后视线有些模糊,周围虫声凄凄, 较为助眠, 使得他精神上比较眷恋寝殿里那张柔软的床而已。
床,就是上下三千年最震古烁今的发明。
他看一会儿姜秾,精神了一会儿,姜秾一个看不住, 又跑去花藤摘花, 他就又困了。
於陵信其实是个很无聊的人, 不像姜秾好像对什么都有兴趣, 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连吃什么喝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喜好。
读书习武还是争权夺利这些事对他有利, 对姜秾有利,他才去做,他空闲下来也懒得去找些什么爱好, 姜秾如果不理他, 他就看看姜秾看过的书, 或者想着姜秾去睡觉。
由此也不能说他毫无爱好,他的唯一爱好就是姜秾而已,姜秾的爱好那么多,什么都沾一点儿, 他便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会一些,能和她说上话。
姜秾在那里摘了些花,於陵信过去想帮她一起,姜秾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编花环,於陵信这还没来得及触及过,姜秾便把花放进他怀里,自己一簇一簇地编织起来。
其实姜秾的手工做得也不是那么好,况且还是头一次做,松松垮垮,给自己都逗笑了,於陵信看了一会儿便学会了,但是他也不说自己会,只夸姜秾编得好。
姜秾被他夸得还不好意思了,把编好的花环戴到自己头上,笑眯眯地问他漂不漂亮。
她眼睛弯弯的像小猫撒娇。
於陵信打了个激灵,喉结滚了滚,姜秾看出他的心思,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於陵信的困意就又被克服了,心跳声如同擂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震得他自己的耳朵都嗡鸣,彻底清醒了,清醒又迷糊地跟着。
姜秾就把自己头上的花环取下来,戴到了於陵信头上,牵着於陵信的手。
她还不敢置信地摸索了两把,发现确实比之前暖和多了,有一点儿人的体温了,为此替於陵信感到高兴。
没拽着人走出两步,她就感觉到於陵信脚步有些飘忽。
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於陵信平常这个时候都该睡觉了,还跟她走了这么远的路。
她转过身,也确实看到他一副飘忽的表情,心里的热血蹭蹭窜上来,终于找到了能对於陵信好的机会了。
姜秾撸了撸袖子,在於陵信前面蹲下,被亲得发晕的於陵信堪堪回神,不解地问:“身体不舒服吗?哪里疼?”
姜秾这一世少有病痛的时候,於陵信真有点儿怕,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想法,连中毒都想了一遍。
他就说晁宁是丧门星,一来准没好事!
姜秾诡异地回头看看他,怎么第一反应会觉得她是哪里不舒服呢?难道是她前世病弱的样子给於陵信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她冲他招招手:“不是啊!你上来,我背着你回去!你不会没有被人背过吧?你不会吗?”
她仔细想了想,於陵信确实应该没有被人背过,谁会背他呢?姜表小的时候,还到处背着她玩儿呢。
於陵信好像也从来没背过她,都是托住她的屁股,把她抱在怀里,像抱孩子那样稳稳当当的。
“就这样,你搂着我的脖子,然后我勾住你的腿就好了。”说着,她拍了拍自己不算结实的臂膀。
背这个动作很省力的,姜秾之前常年练舞,身体还算有力气,能一巴掌把人扇得流血,抱起於陵信回去可能有些费力,背回去应该可以。
於陵信想了千万种可能,就是没想到姜秾在他面前蹲下,是要背着他。
他怔愣在原地,心跳又快了,快得像里面有千狗奔腾,快得他以为自己有了心脏病。
姜秾还在扯他的衣角,兴致盎然地让他上来。
在这个温凉的夜晚,禁苑带着草木香和湿漉漉水汽的风刮过他的额头,清爽而静谧,本该是令人心宁静的夜晚。
於陵信却浑身酸胀,从每一根发丝开始,都要被点着了,他想融化成涓涓的血水,圈在姜秾的身边,融进她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骨骼,成为她的眼睛,牙齿,彼此融为一体,成为完整的一部,这种莫名而诡谲的情绪不受控地将要喷涌出来。
他知道爱是多美好的东西,因为即使在姜秾恨他的时候,他想到了姜秾,也觉得快乐,却没想到爱是这么美好的东西。
他与姜秾两情相悦。
凡是被姜秾在意的,爱着的人,都会幸福,因为姜秾会努力发散自己的爱,努力珍惜对方,让他们幸福。
从来没有人珍惜於陵信,姜秾珍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