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2页)
姜秾不信:“之前比这还缺德的事没见你少做。”
“年轻的时候做事冲动是情理之中,”於陵信不紧不慢地敲着棋盘,示意她快些落子,想了想,说,“其实除了在低处抛售,釜底抽薪之外,还可以震荡抛售,或是顶峰抛售,不过这样虽然盈利巨大,但于民生没有好处,除非真缺钱缺得狠了,才不得已狠狠收割一波富户回血。”
姜秾寻了地方落子,抬眼,察觉到他似乎真的想教自己点儿什么。
为什么要教她呢?
难道就不怕她愈发膨胀,牝鸡司晨吗?
从前朝开始,皇后能调动军队,以及拥有参议政事的权力,前朝末年,幼主诸多,多是太后专政,就免不了外戚干政。
在大齐分崩之后,五国便吸取教训,开始渐渐收缩皇后的权力,到如今,她在浠国的时候,皇后也只拥有少量调动禁军的权力,至于政务,她父皇是绝对不许皇后插手的。
於陵信继续道:“不止是粮食,布匹、金属、食盐、糖,甚至果树和种子,凡是能叫得出名字的,只要手里有足够的筹码,连石头都能炒起来,重金砸下去,自然有傻子趋之若鹜。
当他们自以为握住机缘,贪婪地孤注一掷的时候,就是庄家收网的时候,人性如此,有了一想要二,有了二就想要三,总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受上天眷顾的,总想更进一步,实则贪婪只会让他们满盘皆输,沦为傀儡。人性相通,在朝堂之上,我们有生杀予夺之权,也好比商场的庄家,无论是臣子还是权贵,他们都有私心和贪心,只要把握住他们的私心,就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姜秾听得懂,做起来大概困难,她除了偶尔玩弄一下於陵信的心,就没有使过什么手段了,她咬了咬指甲。
於陵信看她这个样子也知道:“我就是和你这么一说,你知道就行了,没叫你去做,”他把姜秾咬着的那只手拨开,“别咬指甲。”
姜秾这才反应过来,用帕子擦了擦,她才修的指甲,染了粉色的蔻丹,又被她啃得一塌糊涂。
从小就是这样,她一纠结的时候,就会啃指甲,修来修去,右手的指甲总要比左手的短一截。
她问:“难道庄家就没有失利的时候吗?”
“当然是有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再精明的人,都有七情六欲,所以即使再高的庄家之上,又有无形的庄家。你的感情,你的心软就是操控你的庄家。”
姜秾没想到,於陵信於陵信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也会说出此等有思辨意义的话来,她敲了敲棋子,落下:“那要是这么说,你想必就是那种无坚不摧的人了。”
他这么阴险狡诈,老谋深算,凉薄自私,姜秾可想不到他能被什么左右。
於陵信瞥她一眼,沉默不语。
他有贪婪、有私心。
操控他的庄家此时正坐在他对面。
庄家抛出的筹码是爱,他明知道这是危险的陷阱,求而不得的糖果,还是出于贪婪,主动靠近,活该被锁住喉咙,套牢在她手里。
绳索越勒越紧,他应该挣脱、挣扎,这个聪明的庄家便放出诱饵,一点甜头,施舍给他,他又被贪婪的欲望掌控,抱着侥幸的心理,进一步,更进一步,走在悬崖边上,和那些乌合之众一般,愚蠢的大脑被抚平了褶皱,幻想一朝获利,功成名就。
实则姜秾这个庄家,并没有套牢他的打算,也并非是个敲骨吸髓的商人,就连抛给他的筹码,都属无心,是於陵信路过她身边,被她诱惑吸引,自愿将绳索勒到脖颈上。
他想要,所以他甘愿,他虚假地挣脱,只是为了沉沦得更顺理成章。
像所有在心里怒骂他的粮商一样,愤怒只是因为想要的没有得到,稍一安抚,又乖乖为他歌功颂德、俯首称臣了。
谁叫得越大声,谁就越想要,这叫石砸狗叫。
这就是於陵信的贪婪,他的欲望。
他是姜秾的傀儡,是她以爱为线操纵的木偶。
许久之后,久到姜秾以为於陵信不会回应她了,於陵信却说话了,声音很轻,轻到姜秾以为是风把他的声音从远方带来的。
“怎么会是。”
当她想仔细琢磨於陵信这句话的是否有深意之时,他已经调笑道:“我可是脆弱到风一吹,就要化作齑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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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30号没有二更,我缓缓,今天晚上去玩会儿手机,日六好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