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2页)
总之这次新田税当年的成果斐然,足可见能在全国推行。
十一月中旬,收了盐铁税,多少宽裕了些,人头税因大婚免了三年,暂且不计,若是新田税可行,依旧像辅京那样能多带来几成税收,照姜秾看,人头税可以继续免下去。
连着落了几场鹅毛大雪,雪积得厚厚的,人一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姜秾爱在下雪天出去,那时候天气比平常都要暖和些,雪后她就不爱动了,冷得煞人,风都像刀子似的往人脸上扇巴掌,出去走一圈儿,脸皮都能被片开。
辛瑶过了十一月就十五岁了,训良在前朝帮她留意着,遇到合适的就提给姜秾,让她帮着看看,选来选去,姜秾也是很中意李季。
人本分、认真、实在、有责任心,长得还算利索,父亲是征西将军,早年战死,母亲郁郁而终,家中没有别的亲眷,人口简单,甚至称得上破落了。
年轻有为,他十三岁就受恩荫入朝,这些年稳扎稳打,都是看得见的,就是照比辛瑶,年纪大了一些,都二十六了。
姜秾还是说再看看吧。
训良笑眯眯地把一叠册子哗啦一收,说:“确实也不急,才十五呢,有的是可选的,再拖四五年都来得及。”
朔风吹得窗棂“笃笃”作响,像厉鬼的呜咽,天已经黑了,却没见於陵信。
姜秾猛地想起他,问训良於陵信去哪儿了。
一般训良都是跟着於陵信的。
“奴婢也不知道,陛下说要一个人出去逛逛,大抵就在附近。”
姜秾皱了皱眉,一个人出去?
这么冷的天,怎么这么任性?万一冻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
她点头,挥手,让训良下去歇息,继续看手中未曾看看完的书,她没看进去,手里的书签来回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许久了,一页都没翻过。
姜秾披上大氅,心想,她就在附近转一转,踩踩雪,又能有什么危险呢?
雪下得那么白,那么厚,在月光下闪着光,她不去踩一踩岂不是很辜负?
朔风吹来,卷得姜秾脸疼,头发都乱了,她扯扯帽子,把自己包得更严实一些。
好在没走出多远,就看着於陵信孤零零站在小花园的雪地里,一袭黑衣,惨白的脸,像一只孤魂,阴湿湿地飘荡着。
姜秾如果不是认出他,大概也要被吓一跳。
他周围散落着雪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穿得单薄,不知道在雪地里写什么。
姜秾走过去,雪厚反倒不容易滑倒,踩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天这么冷,这么晚你在做什么?”
於陵信用脚划散了雪地上的字,说:“没干什么,殿里太热,出来走走。”
姜秾不信邪,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脸:“跟冰块似的呢,还说热,只有鬼才不怕冷吧。”
“我又没说我是人,万一我真是鬼呢?”
姜秾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也说不定,你平常身上就冷飕飕的,走吧,回去吧,这么晚该睡觉了。”
不对,姜秾感觉自己不对,她明明是出来散步的,怎么能一看到於陵信就说要回去睡觉呢?
这岂不是显得像她专门出来找他一样?
她补充道:“你回去睡觉吧,我再逛逛,殿里是有些太热了。”
於陵信还以为姜秾是特意出来寻他的,原来并非如此,他就说,他就算在外面冻死了,姜秾都不一定会为他掉眼泪。
“我还不想回去。”他难道要一个人在床上等姜秾吗?像等待丈夫的深闺怨妇一般?
“那就一起走走吧……”其实姜秾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在外面有什么好逛的,都怪於陵信。
她转过身,把脸缩在毛领里,已经走了,於陵信把雪地里姜秾的名字清扫干净,跟上她的脚步。
月光从头顶打下来,姜秾的影子斜斜地落在他身上。
於陵信既想被她的影子笼罩着,又不想踩到她的影子,只好蹲下,摸了摸被她影子笼罩的雪。
“你怎么不走了?怎么蹲下了?你要玩雪吗?”姜秾没听到他的动静,转过身,视线落在他身上,刚好看见於陵信的手落在自己的影子上。
於陵信呼吸一顿,难以言喻的羞愤顶上心头,慌乱之中,陡然沉静下来,抓了一把雪,朝着姜秾撒过去:“打雪仗,玩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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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现在去写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