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2页)

“让孤想想赏赐你一些什么……”於陵信点点眉心,恍然想到,“那便赐你一处新住所吧。”

司农喜气洋洋,刚欲跪下谢恩,便听於陵信又道:“新住所在廷尉狱,你可自行挑一间喜欢的,这是孤对你的额外恩赐。”

司农的脸刷得一下惨白,笑容凝固在脸上,跪拜的动作也僵住了。

金吾卫上前来将他拖走,他口中高喊着:“陛下!陛下!臣何错之有啊?”

“孤最讨厌弄虚作假之人,皇后方才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你却毫不珍惜,有什么话去廷尉说罢,看看这些年,你到底收受了多少贿赂。”於陵信慢吞吞道,似乎并未动怒,这件事也不值得他动怒,轻描淡写,便将人带了下去。

余下众人若有所觉,瑟瑟低着头不敢言。

几个假农户脸也青了,噗通跪地,浑身颤抖。

往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伤大雅的事情,到了如今这位陛下这里便不成了,这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

皇后方才开口,原是给了转圜的余地,等陛下开口,就是一锤定音了。

原来人家夫妻才是一心的。

也是,怪他们走了眼,忘记若无陛下纵容,皇后又岂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司农换人呢?

那些曾在宣室殿外跪拜不起,见过於陵信处置司徒明的文官,又被迫想起了那个夜晚,皇后出面,为司徒明求情。

虽然陛下应允了,但司徒明到底是在朝堂混迹多年,最后以一死,保全了九族的安宁。

太尉一职到如今还空悬着,陛下总揽军政,看来是不欲再向下分权。

只是这位陛下,似乎只打压朝臣的权力,并不打压皇后。

吕呈臣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陛下!她是浠国来的女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现在真的看不懂你,你的情你的爱就那么重要吗?重得能把皇图霸业抛之脑后?

还是那句话,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总在这么多臣子在的场合,让皇后说话,甚至明里暗里告诉大臣们,皇后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甚至皇后能左右你的行为。

假农户也被带了下去。

今年的亲耕礼至此一片狼藉,大概就这般草草结束了,大臣们等着起驾回宫,於陵信却吩咐他们待命,自己与姜秾,带了一队护卫出行。

他看样子是一定要找几个真农户了。

怎么会有这么执拗的人呢?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吗?

御史跪地,先劝道:“陛下,您是天子!千金之躯,不坐垂堂,此事过于危险了,万万不可!”

余下众人也纷纷跪下,请他不要前去。

於陵信扫过他们,淡淡问:“你们是真担心孤的安危,还是怕孤发现什么呢?”

天子?千金之躯?

他在浠国做质子的时候,怎么没有人说他是千金之躯呢?他人没变,换个身份,血肉就珍贵起来了?真是可笑。

这些上位者听他一说,都不敢再劝。

坐到他们这个位置上的,哪个手里是干净的呢?不过倒不曾直接自百姓手里搜刮民脂民膏。

只怕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落不着好。

他们只盼皇后能劝劝,给皇后递了眼色,皇后却当没看见。

卫队拥着车架,渐渐远去了,在郊外的农庄穿行,渐渐远离了既定的封锁范围。

越行越远,就越热闹,田里站着春耕的农户,他们不由自主地望着这辆车架在田埂中穿行。

六马金当卢覆面,朱雀纹衔嚼,薄银镶玉鞧带,锃亮蹭了桐漆的车辕,青铜和銮振振脆响,加之骠捷的郎中卫,一看便知道是贵人出行,既害怕,又羡慕。

纺织的农妇包着头巾,坐在窗下,勾了一把散落的头发,听到外面乱哄哄的,打发孩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孩子蹦着跳着回来,叫道:“阿娘阿娘!是天子!天子来我们村庄了!”

“你这孩子,乱说话!”农妇吓了一跳,忙要打他的嘴,被孩子灵活躲闪开,“真的真的!还问咱们这谁家最穷,然后去周伯母家方向了。”

农妇擦了擦手,拉着孩子往周家跑,破败的草屋外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被护卫隔开。

她隐隐透过人群,看到一个淡青色的女子身影,从车上缓缓走下来,惊鸿一面,窈窕的像个仙女。

-----------------------

作者有话说:好饿,我要去做点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