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2页)

两方使臣一插话,推杯换盏,气氛一时热闹回来。

吕呈臣位高权重,作为丞相,自然在列,他觉得自己比谁都清楚,他们陛下可绝对不是那种惧内之人,反而呢,将这位公主玩弄得团团转,才嫁来不久,原本他见,何等娇蛮的一女子,不到一个月便自取嫁妆用来赈济百姓,听闻更是亲侍太后,不辞辛苦。

陛下是拿这位公主做挡箭牌,推掉各国放入后宫的细作罢了,一放出太子的口风,浠国便上赶着维护了,如此的借力打力,何等的英明睿智!

只是他心中惴惴不安,陛下到底与先帝一样欺软怕硬,还是另有安排呢?

他心中祈祷,於陵信一定要让郯国扬眉吐气,再也不要被他国横压一头了,这种窝囊气他们已经受了好些年。

其人心思各异,宴会继续,一场场丝竹歌舞下来,眼见到了重头戏,於陵信说的剑舞,二十几个装扮各异的男女入场,手中执剑入场。

他们姿容各异,有美貌,也有平凡普通的,更有丑陋者,全都不施粉黛,此刻站在台上,显得有些滑稽又可笑。

他们不像是献艺的,反而像来受刑一般,苍白的脸颊和发抖的身躯昭示着这的确不同寻常,剑舞得七零八落,没有丝竹管弦作配,殿中安静的连呼吸都能听见。

郯国朝臣表情各异,都来不及收回,有震惊的,有觉得陛下疯了的,还有眼睛一亮的。

他们目光小心投向那些使臣,原以为他们会暴跳如雷,大斥陛下戏弄他们,以这种不雅的伶人待客。

却只见各国使臣的脸色越看越白,越看越白,直到额头冷汗津津,沿着鬓角滴落,於陵信的话就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他幽幽的,不带任何感情地玩笑,像索命的恶鬼:“为何不笑呢?见到故国故人,不该开怀吗?”

台上那些男男女女,纷纷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台下的使臣们呼吸放轻,连晁宁都沉默着,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场滑稽的表演是给他们看的,不施粉黛,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看到那些人的面容。

这些人,都是各国送到郯国的细作。

於陵信不知使了何种手段一一抓了出来,放到他们面前羞辱,又令细作们手持利器作舞,简直狂傲自大,告诉他们即使这些细作拿着武器,也不能伤害他分毫,意为震慑。

於陵信此人,绝非善类!

其中宋使和琻使脸色尤其难看,青的、白的、紫的交织混合,在他们脸上杂乱地奏成一曲谱子,他们不敢叫嚣,甚至心里开始后怕方才的挑衅,藏在宽大广袖下的双手攥紧,隐隐作摆,汗也不敢擦,低着头,任由它们滴滴答答掉到衣服上,洇开一片暗色。

於陵信和他那个窝囊的父亲,竟完全不同。

於陵信撑着下巴,眯起眼睛,想细看使臣们的表情,可惜观摩的不大清楚,还嫌不够乱似地问:“孤亲自为诸位使者准备的舞,筹划了许久呢,诸位怎么也不笑啊?真是白费孤的一番好意了。”

使臣们终于讪讪地挤出笑容。

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孤的诚心,还望你们消气。

天杀的!

的确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确实诚心,他们也确实消气了,现在岂敢有气?但是这意思是一样的吗?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人君,话只能信一半的!

使臣的心凉了一片,郯国大臣们的心却火热了起来,陛下此言一出,还有谁不知道这些是细作的?

最让他们感到惊喜的,是陛下没有暗中处决,而是直接摆到宴席上了,如此强势的态度,让他们脊梁都硬了,老话讲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国君如此,他们今后面对他国,又岂会再被人轻视呢?

他们连连起身祝酒,高赞陛下,那些文人能说会道,直把於陵信夸得天花乱坠,还不忘把姜秾捎上,说得好像於陵信是天降明主一样,要带领郯国开创太平盛世了。

姜秾都不知道於陵信几乎每天都是在她面前抬杠,什么时候抓的人,她都不知道,她侧过去,悄悄问他。

於陵信像是没听到,姜秾又问了一遍,於陵信还像没听见,她就知道了,於陵信故意装聋作哑,当没听见的,她也就不继续问了。

她抿着嘴,表情讪讪的,因为他的不回复略显尴尬。

於陵信应该继续晾着她,让她继续难堪,不知怎的,扯了一下她的手,冷笑:“自己猜猜呗,反正皇后这么英明神武,有容人之量,心胸宽广,有大格局,大气魄,怎么还猜不到呢?”

这几个词和这件事有一文钱关系吗?

她心胸宽广就能猜到他什么时候抓的细作了?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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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睡过头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