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2页)
据说郯国先皇作风奢靡,每每出行四周都有宫人拉起帷幔,冬不冷夏不热,风吹不着雨夜刮不着,姜秾心想,人真是为了享乐,能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浠国向来崇诗书礼易,后宫更以简朴为风,她也没养成这样的习惯,何况她为了自己不收冷,叫宫人寒夜举着帷幔,岂不是太丧心病狂了?
於陵信走在她前面,提醒她:“小心地滑。”
姜秾不屑,於陵信又在戏弄她,想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取乐,这么一点雪,能有多滑?
在浠国,这样细的雪不等落地就已经化在半空中了。
她不设防,刚走上青石板路就摔了个踉跄,於陵信像早有所料一般,握住她的手。
姜秾直撞到他怀里堪堪停下。
“怎么说实话总没有人相信呢?太让我伤心了。”於陵信的声音在她发顶,发出了一阵幽幽的叹气。
“怎么会这么滑?”姜秾自己喃喃,就是沾了水的大理石面儿都没有这么滑,可她仔细看看,也没发现雪下有明显的冰层。
“薄雪覆盖的地面是最滑的,这种天气也是最冷的。”於陵信松开她的手,自如地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向她伸出手,晃了晃,问,“要不要?”
深冬,月辉更冷也更锋利,被薄薄的阴云遮盖着,几束偷跑出来的光辉斜斜地普照大地,也落在於陵信身上,墨发被朔风吹得微动,颀长的身影挺拔,与月光截然相反,是轻快的,活泼的。
也不全是,像八旬老翁伪装少年的轻快。
是月光的缘故,又或许是梦到於陵信自戕的缘故,更或者是於陵信皮肤总是不太有血色的缘故,他即使表现的再明媚,也总有一种透支生机的死气,一切轻快都像是他强行绷出来的。
她只得归咎为,看於陵信不顺眼,便觉得他什么都不顺眼了。其实细想也是,於陵信能来到这儿,前世必然死了,这么硬的命,他怎么也能活个七八十岁,可不是老黄瓜刷绿漆。
姜秾才不会握他的手,转头看向茸绵,茸绵自顾不暇,在地上扭来扭去地小小挪动脚步,见她的目光过来,眼泪汪汪地望着她,软绵绵叫了声:“殿下……”
她其余的陪嫁也都一惯生长在湿润温暖的南方,艰难应对着,至于训良,他望望天望望地,偶尔指导指导茸绵,肯定不会帮她。
於陵信又冲她伸了伸手:“不牵就算了,你自己扭回去吧。不过我还有个好法子,你不嫌丢人的话,可以坐在地上蹭回去。”
姜秾试着张开手臂,迈出步子,不出意外,脚底像抹了油一样,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站住了。
冷风刮得她脸生疼,这么走什么时候能走回去?
她抿了抿唇,抬起头,朝他伸出了手。
於陵信却把手缩回去了,握住暖手炉,姜秾大惊,心想他怎么这样!说好拉着她走,现在还反悔了!
她鼓着脸,咬着嘴唇,於陵信让她等等等等,然后才又将手伸给她。
姜秾贴上去,发现是热的。
她心里有一只蜻蜓从水面掠起,惊起一点涟漪,很快散开了,快到连她自己都只抓到了个尾巴。
两个人牵上了手,姜秾显然还是不怎么信任於陵信,生怕他故意把自己弄摔,万一摔了她的脸怎么办?她这张脸还是很漂亮的。
“你别松手,千万别松手,你要是敢把我摔了我真的不干了,咱们之前说的都作废。”她反复和於陵信强调,战战兢兢走了几步,脚下确实还滑,但至少不会踉跄了。
於陵信从喉咙发出闷笑,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脸都皱了,说:“摔了我跟你姓好吗?怎么这么笨,重心要放在下盘,放在上面当然会滑。”
姜秾全神贯注都在路面上,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抿着唇,鼻尖和脸颊都冻得粉粉的。
於陵信心念一动,晃了晃她的手,问:“带你玩个好玩的,你要不要玩?”
姜秾不信他,刚要拒绝,於陵信其实也不是征求她同意,毕竟她此刻没有发言权,他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在滑溜溜的路面跑了起来,姜秾吓得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尖叫一声。
四周的雪景在向后飞速倒退,她感觉自己在地上飞了起来,好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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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确诊的,浓浓有一点白骑士综合征
好玩的,就是玩不好要看骨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