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4页)
就是大氅的衣带险些变成白绫把於陵信的脖子勒断。
於陵信啧了一声,按住她的手:“皇后有心了,孤自己来吧。”
旁边低着头的小宫女忍不住哼地笑了,反应过来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於陵信手指在细带上缠绕,给自己打了个结,表情未变,淡声道:“拖出去吧。”
宣室殿的人因为细作换了一茬又一茬,新进来的年纪都不大,才十一二岁,训良公公说陛下性格不好,要小心谨慎,他们不以为然,侍卫钳制住了胳膊,小宫女才意识到训良说的是真的,浑身抖得厉害,拼命磕头。
於陵信的残暴不是经常动怒、咆哮、打砸东西,然后提剑杀人,而是冷冷的,平静的,或者含笑的,却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过来的,不容置喙的暴虐。
姜秾自然知道於陵信的意思,拖出去的意思就是把这个人处理了,人就没了。她前世还单纯的以为只是带下去打两板子,直到那些被拖出去的人再也没出现在她眼前,她才惊觉把於陵信想得太仁慈了。
她一把握住於陵信的衣领,温柔笑着帮他整理,实则已经攥紧了他的领口,於陵信只能握住她的手,勉力向下压一压,好让自己能呼吸。
“陛下,这个孩子年纪也不大,我刚见训良的时候,他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小孩子不沉稳也属正常,不在殿里伺候就是了,让桐叶带下去找个姑姑好好教教。”
“那就打几个板子以儆效尤。”
“天冷了,伤口恐怕不易好,快要过年了,就当是积些福了。”姜秾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给脸不要脸,她已经人前给足了他体面。
於陵信强硬地扣住她的手,指尖钻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片刻后又松开,应允:“那便听皇后的吧。”
小宫女跌倒在地,泪盈盈的。
周围的宫人也一同松了口气。
宣室殿的宫人们多日以来虽然不理解,但是也习惯了,两个人好一阵坏一阵的,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完就跟无事发生一般,连分都没分开住,他们只能当打是亲骂是爱。
这对他们是好事,陛下登基以后性情骤变,好歹皇后能回护他们一二,不至于在宫里白白丢了性命。
姜秾送走於陵信,到濯雪阁的时候,命妇与公主们都到了,纷纷起身向她请安,衣香鬓影,满室辉煌,梅花的香气被香料的气味冲淡,争奇斗艳,倒也不算难闻,为阁中增添了几分暖气。
几位夫人向她献宝,提前恭贺新年,桐叶在她耳边提醒,她们分别是谁家的眷属,像太尉夫人之类的角色并不大谄媚,不卑不亢,大抵暂时不需要揣测天恩。
姜秾抚着茶盏,含笑一一都应了,不见对谁冷脸相待,极好相处,他们又不能轻易从中窥探到她的态度,心中还是七上八下。
周旋了一圈儿,姜秾便想着进入正题,纤白的手指在茶盏上无意地摩挲了一圈,才忧心道:“本宫从南地而来,鲜少见下得如此厚重的雪,浠国不比郯国的寒冷,年年还有百姓因冷而生了冻疮,想到郯国百姓冬日更难捱。”
有人闻弦而知雅意,郎中令夫人忙道:“总有百姓在寒冬因饥寒而冻死街头,臣妇所见,也实乃心痛,可惜位卑力薄。”
余下人皆纷纷应和,可怜民生多艰。
“诸位夫人如此感同身受,真教本宫动容,如今内外库俱有空虚,陛下与诸位大臣在前朝同心同德,尔等女眷自然不甘落后,依本宫看来,诸位既然有心,不如本宫牵个头,各位夫人们也添些,以资民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