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5页)

从前孟文昌身体还好的时候,基本每年都要去槐镇两趟,和老朋友插科打诨叙叙旧,在高压生活里偶尔放松一下。

他也会带着自己的儿子孙子一起去,但习惯于京北生活的年轻人,大多都很嫌弃槐镇那种安详又落后的小城镇。

只有孟皖白不嫌弃,经常陪着爷爷一起去。

于是那些年在槐镇一来二去的来往中,孟文昌就给他和周穗定了娃娃亲。

周穗是阮中榕的外孙女,出落的水灵精致,性格也乖巧可爱,是个十足十的孝顺孩子。

孟文昌迫切的希望自家后辈能和阮中榕的后代有一些羁绊和联系,看到周穗就觉得机会来了。

小时看大,他能看出来这女孩儿几乎拥有了她外公的一切优点,谁能娶到,未来必定是有福气的。

孟文昌想让自己的孙子拥有这份福气,现在看来,这个决定似乎是有些草率了。

结婚后这几年再见到周穗,这孩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眉宇间的忧思却越来越多。

让她嫁过来,对她到底是好事吗?

孟文昌思索着,轻声问:“小穗,你跟爷爷说实话,和皖白相处的好吗?”

他当初想让孟皖白和周穗结婚,也不单纯是就想找个孙子娶周穗,更多的还是因为在槐镇的时候,这两个孩子是经常在一起玩的。

自己经常在槐镇跑那几年孟皖白年纪还小,若是在那里没个牵挂没个玩伴,他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每年都跟着自己去?

而且去之前还挺期待,去了总是和周穗一起玩儿,还给小姑娘带礼物。

虽然只有在孟皖白上初中以前他们才经常去槐镇,一年就一两趟,但青梅竹马的情谊总归是有点的吧?

可孟文昌能看出来,周穗并不是很开心。

嫁入豪门,跨越阶级,实现所谓的鲤鱼跳龙门,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或许反而是种压力?

“爷爷,我们相处的很好。”周穗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孟皖白对我也很好。”

他们的婚姻可能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孟皖白对她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她不想让老爷子再操心自己的事,所以一贯轻言细语有些忐忑的姑娘,回答的无比坚决。

孟文昌摸了摸她的头:“好……去把皖白叫进来吧。”

周穗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说:“爷爷,我会经常来看您。”

虽然她真的对老宅这个地方感到不安,也应付不来那群心怀鬼胎的人,但她很想多见孟文昌几次。

垂着头走出去的时候,周穗周身都萦绕着一股低落的氛围。

她真的很难过,还特别害怕。

坐在外面的小沙发上等着孟皖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都是麻木的。

十几分钟后,孟皖白从书房出来,面色同样凝重。

他俯身交代周穗在这儿再等一会儿,然后独自走去楼下那人流涌动的大厅内。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孟皖白说话却并不客气:“各位,这里不是大观园,待的差不多了也该走了。”

这群不怀好意的人都是和孟家有着各种各样裙带关系的外客,老一辈碍于情面不好撵人,但他可不在乎。

说完,孟皖白看向管家:“陈叔,送客。”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人再好意思赖着不走。

作鸟兽散,老宅里顷刻只剩下自家人。

江昭懿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有着清晰的疲倦:“今天就在这儿住一晚吧,陪陪你爷爷。”

孟皖白点了点头,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老爷子的身体虽然一时半刻还不至于有什么噩耗,但确实是不好,他们来都来了,明天还是周日,也没必要急着回去。

老宅里除了孟文昌和夫人,平日里只有孟皖白的父母——孟良政和江昭懿夫妇陪着住。

当然,偌大的别墅里房间很多,管家和打扫的阿姨自然也很多,但那些都不是家里人。

孟皖白在老宅当然是有房间的,平日都被阿姨打扫的很干净,轻易不会有人进去,日用品准备的一应齐全。

他带着周穗回去休息,修长的指尖摁压太阳穴。

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伪装,男人脸上的疲惫一览无余。

周穗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想了想轻声说:“我帮你按按吧。”

孟皖白点了点头。

她走过去,站在男人身后用手指轻轻按压他太阳穴的位置,然后慢慢顺着周围延伸。

周穗的手法并不专业,可柔软的手指和周身馨香的气息已经能起到一个缓解压力的作用。

她想着孟文昌刚才对自己说的话,轻声说:“爷爷想见我外公。”

“嗯,你联系一下他老人家。”孟皖白已经迅速做好了安排:“要是方便的话,明天我们就去槐镇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