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孟皖白带着周穗回老宅,不出意外的看到很多来来往往的人。
最近老爷子身体不好,整个孟家暗流涌动,与此有关的无关的很多人都想探听消息。
就算老宅的保密工作做的再严格,也抵挡不住利用‘人情’这两个字的频繁拜访。
不过孟文昌的书房还是没几个人能进去,就算门客络绎不绝,大多也就能聚集在一楼大厅坐着,喝喝茶。
管家看到孟皖白带着妻子回来,连忙迎上去:“三少,老爷子让你们上去见他。”
这么多双眼睛在这儿看了大半天,孟文昌却只叫孟皖白夫妇上楼了。
瞬间有不少意味深长的视线投了过来。
周穗感觉到了,本就紧张的心情更甚,小手不自觉地用力抓住孟皖白的西服袖子。
男人察觉,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
他对着管家点了点头:“走吧。”
可到了老宅三楼的书房门前,孟文昌让周穗一个人进去。
她有些忐忑,不安的抬头看着他。
孟皖白没什么意见,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爷爷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安抚下,周穗稍稍平静,敲了敲门走进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孟文昌是整个孟家对她最和蔼的人,他们接触也很多,她是完全把老爷子当作亲爷爷去对待的。
虽然作为整个家族的话事人大多数人都怕他,但一向胆小的周穗反倒是个例外,她只是觉得今天的氛围有些诡异,让人不安。
直到走进书房,周穗才明白是为什么。
因为一贯强硬的老人家此刻躺在书房阳台上的摇椅里,面色灰败,形销骨立的模样一看就是不太好。
周穗呆住了,颤声叫:“爷爷,您,你怎么了?”
孟文昌听到她的声音,偏过头笑笑。
他枯瘦的手拍了拍椅子把手:“小穗啊,过来近点。”
老人说话的声音轻哑,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但依旧温暖。
周穗立刻蹲下,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爷爷,”她忍住哽咽的声音,故作平静:“您身体不好吗?”
“黄土都埋到这儿了。”孟文昌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熬日子咯。”
周穗用力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孟文昌几乎是她见过最好的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这位很伟大的爷爷,他一直对自己很友善。
小的时候在镇子里,他会和自己的外公一起钓鱼放松,给她买她舍不得买的棉花糖吃,抱着她摘树上的果子……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呢。
可是生老病死,是天要下雨一样的事情。
无人能控制,无人能转圜。
“傻孩子,哭什么。”孟文昌费力的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又问:“你外公身体还好吧?”
周穗点头:“外公身体很好,我过年的时候回去过,他老人家还能爬到房顶上修房子呢。”
孟文昌笑了几声,眼睛里闪过几丝回忆的光:“是啊,他年轻时候身体素质就是我们当中最好的,应该能比我活的长多了。”
“爷爷。”周穗握着他的手,心里酸的要命:“您别这样说,您好好养身体……会好的,一定会的。”
她知道孟家很有钱很有钱,那自然会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来照顾他的吧!
孟文昌笑而不语,只说:“什么时候叫你外公来看看我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周穗的声音都有点哑了:“我回去就给外公打电话,接他过来。”
“你这孩子,就是性格太软了。”孟文昌看着她精致细腻的脸上两只眼睛哭的红红,瞧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忍不住轻叹口气:“也不知道叫你嫁进我们孟家这件事对你是好还是不好,委屈你了。”
人在察觉到自己的生命逝去之前,往往都是有预兆的。
这时候一些记忆深刻里放不下的事,就会走马灯一样的在眼前飘过。
孟文昌和周穗的外公阮中榕是年轻时一批去当兵的好朋友,不太平的年代里,一见如故,生死相依。
在某次意外中,阮中榕不管自己的安危的救了孟文昌一命。
也注定了今后这无论富贵阶层的终生友谊。
孟文昌没事,阮中榕的腿却留下点小毛病,虽然不算特别碍事。
后来两个人都到年龄退伍了,孟文昌回到家里接手家业,营生伴随着时代飞一样的发展做的越来越大。
孟文昌曾经无数次邀请阮中榕来京北当自己的帮手,和自己一起打拼事业,可人各有志,阮中榕是个乐天派的性格,一辈子只喜欢随遇而安的享受,并不想活的太过用力了。
他退伍后就回到京北周边也是自己的老家槐镇结婚生子,一辈子过的很平静,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