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余生(第2/6页)

那天,云枳刚结束长达六小时的实验,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家。

手机上有祁屹发来的消息,说他今晚约了人谈事,晚点再联系。

很稀疏平常的对话,她没太在意,回了句“好,别太晚”,便去洗漱。

睡前,她习惯性刷一下本地新闻APP,一条突发新闻的推送跳了出来「纽黑文周边干线发生严重车祸,数车连撞,一名亚裔男性重伤送医,身份待查。」

云枳打开祁屹给她发的定位一看,这条路就是祁屹回酒店的必经之路。

纽黑文周边、亚裔男性、今晚……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几个关键词像细针一样扎上她的心脏。

祁屹今晚确实在外面,而且是他自己开的车。

他最近刚刚复健成功没多久,会不会是他太心急、太勉强自己,病症又发作了,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状况……她脑子几乎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手指颤抖着点开新闻详情,报道很简略,没有更多信息,只提了事发路段和时间。

按照时间点,祁屹确实有可能在附近区域。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立刻拨打祁屹的电话,一次,两次……全是无人接听。

祁屹很少不接她的电话,哪怕在会议中都要停下来。

机械的提示音每响一次,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浑身发冷,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三年前他车祸住院时的画面,苍白,虚弱,染血的床单。

那时的心痛和后怕,跨越时空再次狠狠击中了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不禁联想起先前祁屹在海城、误以为实验室发生的持刀伤人案波及到她的那次。

原来是这样吗?

因为太过珍重一个人,所以面对可能失去他的恐惧,是如此真实而剧烈,几乎让人窒息,丢掉所有的理智。

直到这种时候,她才能清晰地认识到,祁屹的存在早已重新成为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融入了她的呼吸和心跳。

以及很不合时宜的,她感知到,祁屹对她的爱,似乎永远快她一步。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强行镇定下来,已经想好要去警署探明情况。

终于,毫无回音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祁屹。

巨大的后怕和惊喜同时裹挟她,她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祁屹?!你在哪?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祁屹显然是愣住了,“怎么了?我没事,我刚回到酒店。”

“刚才在洗澡,没听到电话。”

听到他沉稳熟稔的声线,云枳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哭出声来,“我……我看到新闻,说车祸,亚裔男性……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我以为……”

她语无伦次,惊魂未定,抽泣着话都说不完整。

祁屹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明白过来,声音沉缓着,带着心疼的歉意,“傻瓜,不是我。”

“是我不好,应该早点给你报平安。”

他低声哄着她,声音通过电流传进云枳耳朵里,有种不真实的质感。

“别怕,别哭了,嗯?”

结果越哄,云枳的情绪反而越决堤。

太久没哭过,连带她最近在学业实验里积压的情绪一同借题发挥了出来。

祁屹没办法,只能挂断电话给她拨视频。

云枳眼里还含泪,乍一看屏幕里的人连浴巾都没裹,她哭着骂,“怎么不穿衣服?你有病吧祁屹!”

“这不是着急给你确认一下我的状况么?”祁屹对她的叱骂照单全收,安抚道:“我没事,一根头发都没掉,不信你数数。”

云枳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

情绪宣泄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种恐惧和失去的预感,竟然叩响她的心房,打开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她不要只是这样安稳地恋爱,不要总是在等待下一次相聚。

她想要一个确切的未来,一个法律和社会意义上都紧密相连的未来。

她想要名正言顺地在他身边,在他可能最需要她的时候第一时间被通知,而不是像个外人一样通过新闻猜测他的安危。

挂断电话,云枳擦干眼泪,心跳依然很快,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个刚刚下定决心的、澎湃的计划她要向他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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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段时间,云枳在忙碌的间隙,偷偷展开了她的秘密行动。

首先要做的事,是确认祁屹的指围。

虽然目测能大致估算,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云枳需要精准地确认一次。

机会在临近圣诞前的一个晚上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