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5/7页)
难怪上次谢临川命工匠打造的克敌弩会突然断裂,并非工匠把部件打磨得太薄,原来是用到了掺了劣铜的铜料。
谢临川使了个眼色,狄勇继续道:“谢大人命我等严密监视掌冶署,发觉掌冶署有人监守自盗,将这些铜火耗偷运,送到城外的货船上。”
“属下一连打探三日,才摸索到铸铜流向了几间打铁坊,表面只做些打铁生意,实则隐秘地藏有一座私铸坊,背后的主人名叫赵常新,他的叔父正是梅尚书家的管事。”
“梅尚书,看不出你还有此等生意头脑?做个兵部尚书真是委屈你了。”
秦厉沉淡的视线移到梅若光脸上,声音不见如何愠怒,轻描淡写间却压得梅若光几乎直不起腰。
梅若光噗通一下跪下去,脸色惨白:“陛下!此事臣完全被蒙在鼓里!一概不知啊!请陛下明察!”
秦厉摆了摆手,冷声道:“梅若光纵容下属监守自盗,贪墨军需,剥去官服官帽,和其他同党一同押入天牢候审。”
处置完梅若光的案子,秦厉瞥了谢临川一眼,动了动嘴唇,但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谢临川见他眼中的疲色,摸了摸他的手背,指尖罕见地传来一丝凉意,他微微蹙眉:“外面天冷,回宫吧。”
※※※
翌日,天牢。
梅若光的监守自盗贪墨案震动朝野,京城府尹、刑部和廷尉府定于三日后对梅若光进行会审。
自从谢临川从廷尉府调职,新的廷尉则由曾经在刑部任职,又有御史台经验的裴宣出任。
再度踏足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狱,谢临川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两只手揣在袖中,看着牢房中身着单衣,头发凌乱的梅若光。
他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碟饭菜,普普通通的牢饭,并不因他曾经做过尚书而有任何优待。
梅若光面颊凹陷,不过一夜未见,却仿佛衰老了十岁。
他一边吃着饭菜,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谢临川,嘴角动了动,嘲弄道:“我根本就没有派人去武库放火,分明是你为了有个由头查掌冶署,把祸水往我身上引,故意制造事端,谢大人如今身居高位,靠着新帝的宠信公报私仇,就不怕他日引来陛下猜忌吗?”
谢临川缓缓道:“梅大人在兵部干这监守自盗的勾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吧?拿所谓的铜火耗私自去铸铜币,以谋取暴利,难道不是事实吗?什么由头重要吗?”
梅若光随手夹了一口菜吃进嘴里,冷哼道:“我什么都不知情,家中管事背着我干下的勾当,我至多只是对下属失察,御下不严,无论谁来审问,我回答都是一样。所谓刑不上大夫,谢大人莫非还想对我用刑不成?”
谢临川不疾不徐从怀里摸出几张纸,道:“梅大人别忘了,上次顺王给我的那份百官秘录,乃是由我呈给陛下的,你莫非以为,我没有事先抄录一份吗?”
“你的这些勾当,上面都记着呢,否则我怎会这么快就顺藤摸瓜查到你。”
“你若还要死鸭子嘴硬,别说你的性命,你府上全家都性命难保。”
梅若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道:“上次陛下亲口承诺既往不咎!”
“那是自然。”谢临川点点头,“陛下当然会既往不咎,可你也没收手啊,更何况,承诺的是陛下,又不是我。”
梅若光眼底布满血丝,喉咙里吭哧喘几声粗气:“你想怎样?”
谢临川勾了勾嘴角,面色冷然:“你胆子这么大,上次陛下严令以后还敢干这些勾当,我看,不止你一个人主谋吧?肯定还有人跟你合伙,对不对?告诉我,你的同谋还有谁?”
前世李雪泓口中那个“忠臣”,究竟是不是梅若光呢?
他是兵部尚书,又是前朝老臣,李雪泓造反成功,若是有他的帮忙,倒是说得通。
梅若光明显犹豫了一下,就在谢临川准备继续威逼利诱时,梅若光突然捂住肚子,喉咙嗬嗬嘶声,渐有血迹从嘴角流出。
谢临川脸色微变,立刻上前去抠他的喉咙:“吐出来!快告诉我是谁!”
可惜迟了,他吃进去的份量不小,梅若光眼瞳涣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转眼便咽下最后一口气。
谢临川瞥见那饭菜,心中顿时一凛,没想梅若光还没等到三衙会审,才过一晚上竟被人毒死了。
他放下尸首,起身离开牢房着人处置,不料刚走出房门两步,就迎头撞上了秦厉和秦咏义还有言玉等人。
看见牢房中已然气绝的梅若光,几人面上浮现出同样的错愕。
秦厉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言玉上前试探一下梅若光的鼻息,擦过他的嘴角血迹闻了闻,暗暗瞥一眼谢临川,道:“陛下,梅若光中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