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3/7页)
想到这里,梅若光一扫方才的惊怒,整个人放松下来,老神在在喝起了茶。
谢临川也不搭理他,自顾自让人大张旗鼓清点军资,看到有人在搬运新改进的小型火药罐,他特地叮嘱道:“近日天干物燥,武库中的火药需要妥善安放,千万不能有明火出现。”
中丞忙不迭点头,把脑袋埋低:“谢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一连两日过去,转眼到了第三日。
这几天他一直被谢临川派的亲卫寸步不离地紧跟着,就连出恭都有人守在一旁,晚上在武库的厢房里睡觉也睡得不安稳,旁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给他。
他早已憋得满肚子怒火,一心等着上朝当众痛斥对方假公济私。
眼看三天时间即将过去,谢临川果然在账目上一筹莫展,武库中军械的数量也明明白白,跟账目都能对得上。
梅若光面上神色越来越放松,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看着谢临川:“谢大人清查得如何?要不然再多查一日?”
谢临川沉默片刻,淡淡看着他:“梅大人着急什么?还有最后一晚呢。”
“哼。”梅若光嗤笑,再查几个晚上都一样。
入夜,星子暗淡,月黑风高。街上的敲梆声渐渐远去。
皇宫之内,紫宸殿内殿。
秦厉用过晚膳,又翻阅一会儿奏折,周围冷冷清清,似乎缺了点什么。
偶有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拂起轻薄的纱帐,拂动着烛火。
李三宝端上一杯冒着热气的参汤过来,又把一件崭新的狐裘披风抖落开,躬身道:“陛下,今夜风大,气候转寒,小心着凉。”
秦厉摸了把披风的毛领,他右手上被弓弦弹出的伤痕已经结痂,长新肉时偶有些许痒意。
他蹙眉问道:“谢临川还没回宫吗?”
李三宝今晚第三次回答道:“谢大人还在城西武库,说是要查上三日呢,今天就是第三日了。”
秦厉瞥一眼窗外被狂风呼啸刮得来回摇摆的树影:“这么冷的天还不回来,他在武库查得怎么样了?”
李三宝道:“谢大人将武库封起来,连同梅大人一起关在了里面,尚未有消息传递出来。”
“那就是什么也没查到了?”
秦厉目露疑色,谢临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盯着武库应该有眉目才是。
“朕亲自去看看。”他从椅中起身,临走前不忘带上那件毛茸茸的崭新狐裘。
城西武库。
秦厉的马车刚刚放慢速度,抵达武库附近,他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假寐,手指按着太阳穴轻轻揉动,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态。
这几日晚上就寝,也不知是否怀里少了个人,有些不习惯,他在睡梦中总是睡不安稳。
梦境中一些不真切的画面时不时冒出来,醒来后又摸不清头绪,白天午睡的时间也变长了。
马车还没停稳,寂静的夜空下,蓦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爆炸,震荡的巨响远远传开,直至将四周的人群惊醒。
“护驾——陛下小心——”聂冬一声大喝。
马匹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起一阵阵嘶鸣,周围骤然绷紧神经的羽林卫迅速上前护住马车。
秦厉猛地推开车门,却见前方武库所在的方向,升腾起一片火光和灰蒙蒙的烟雾。
他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又无端恍惚一下,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串似曾相识的画面,仿佛武库曾经已然爆炸过一次。
他眼前好似看见数不清的刺客不知从哪儿冲出来,杀入皇宫内苑,与措手不及的羽林卫厮杀,武库和宫门的爆炸裹着冲天火光,在同样的黑夜下烈烈燃烧。
那火光中,他竟依稀看见李雪泓和另外一个仿佛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人……是谁?
“秦厉,是不是很奇怪我的人马从哪里进来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李雪泓扭曲的声音。
“就在你眼皮底下的密道里,我和临川就在那里商议如何对付你……”
“我早就把这条密道告诉了他,只有你被蒙在鼓里。秦厉,你真可怜……”
秦厉倏然按住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头疼欲裂。
李三宝慌忙扶住他:“陛下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回宫吧?”
秦厉恍然醒过神,紧闭一下双目再度睁开,眼前是李三宝的脸,远处是喧嚣中的武库。
一切莫名的幻象都褪去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仅仅是一场错觉。
秦厉紧皱着眉头,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
谢临川不是说密道的事只是他偷听来的吗?
看守武库的禁军见了皇帝的御驾,急急忙忙上前:“陛下,方才似乎是武库的墙面突然炸裂,谢大人正在组织救火,目前火势已经控制,暂无人员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