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心死:“走罢!日后莫要再来了。”(第3/8页)
朝廷和后宫里都有我的人,何等风光,何等威风,按理来说,我的一辈子都应该十分顺遂的,那现在我为什么会被皇帝训斥?
哦,想起来了,因为前段时间,西北地区有蛮夷犯边,我本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再加上边疆地区有实实在在能打仗的将军把守,那些蛮子肯定攻不过来,于是,在皇帝问“谁愿意去督军”的时候,我便自告奋勇过去了,本以为这是个能轻轻松松刷功劳的的好机会,却没想到会出这种岔子。
那我真的有像我的政敌们刚刚攻讦我的那样,和外族里应外合、通敌叛国吗?那自然没有!我虽然在内部的事情上略微有些没有底线,但在处理对外的事情上的时候,还是能够做到黑白分明的,只不过在回京述职的时候,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被人趁机偷走了地图,这才导致边疆防卫一触即溃,国家元气大伤。
可我又不是有意耽搁的,我只是……等等,都在这么紧张的关头了,我为什么要在回京的途中,去和老朋友叙旧喝酒啊,这不是耽误事吗?这不,时间也耽误了,情报和地图也丢失了,眼下我的政敌正在要求老皇帝砍了我的脑袋,好送去当求和的礼物,我还真找不到求饶的点,因为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我的失职,我要是没耽误这些时间就好了。
还没等刚刚接受了自己在梦中的设定的柳毅多说些什么,他就感觉到两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一路拖拽着向外走去,将帝王愤怒的声音都抛在了身后,从大殿中央远远传来,听得颇不真切:
“不必再关押在天牢里了!即刻拖出去,拉到菜市口,等下正好是午时,直接问斩,以告慰被他牵连得,只能含冤血战而死在边疆的将士们!”
在感受到真切的死亡威胁后,柳毅终于慌了。
他竭尽全力地挣扎了起来,原本好好的一把温润君子的嗓音,在这一刻,都喊得跟破锣似的——因为除去“慷慨赴国难,誓死忽如归”的那些本来就是冲着同归于尽和殉国去的家伙,便是再高尚、再体面的“君子”,在面临死亡的威胁的时候,也很难再保持体面:
“陛下饶命——饶命啊!我,我实在是有要事!!”
然而老皇帝半点听他辩解的意思也没有,甚至怒极反笑道:
“贻误战机,泄露军情……你还能有什么要事?能有什么要事大得过人命?”
“你再多嘴一句,我便再诛你一族!”
不管柳毅在现实世界中有没有父母和九族,至少在这个世界是有的。
于是他再也不敢反抗半分,就这样如同一坨烂肉一样被拖了出去,粗暴地塞进了还有尿骚味和臭味的囚车。也不知道之前有多少同样要接受死刑的人,在这辆通往地府的单程车上吓得丑态百出,才会形成这样的气味。
换作以往,按照他“报信都要面子优先人命在后”的逻辑,是万万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要乘坐这种东西的。可眼下,人都要死了,哪儿还能顾得上这些所谓的体面呢?
金吾卫将他交接给菜市口的刽子手的那一刻,便预示着他的身份,从高贵的官老爷,一路跌落到死囚和贱民的级别了。
边防失守,燕云十六州陷落,蛮夷犯边这一系列军情的负面影响实在太大,直接给了所有自豪于太平盛世、天朝上国的人狠狠一耳光,荒谬程度不亚于现代国家在拥有了核弹之后,竟然还能被侵略到首都。
更要命的是什么呢?是这一切完全可以被避免……只要柳毅没有误事,那么这一系列倒霉催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以说,“燕云十六州失守”的八百里加急,前脚刚到,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传遍了京城;等柳毅被拖到菜市口准备斩首的时候,自发聚拢过来唾骂他的人,已经少说有上千名了:
“直娘贼,绝户头的烂货!你祖宗得多不积阴德,才能生出你这么个没屁眼的畜生来啊!”
“合该剥皮楦草的下作胚子,你今天只挨一刀都算便宜你了!”
“天雷劈脑子的狗杂种!你爹娘是不是都死绝了,否则怎么没人教你怎么做人?!”
在群情激愤的辱骂声中,柳毅被刽子手一路连打带踹地拖到断头台上,浑身上下都青青紫紫的,没一块好肉。他浑身发抖,眼中满是绝望,只能眼睁睁地扫过台下无数张愤怒的、鄙夷的面容,任由这些辱骂和指责灌入他耳中,还半点辩解的理由都没有:
“这遭瘟的酸丁,挨千刀的败类!还读书做官呢,可笑,我们村里只会流口水的小孩子,都知道不能耽误人命关天的大事!”
“别说小孩子了……连牛马这样的畜生都知道,有要紧事的话,应该赶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