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科举:爱在心头口难开。(第16/19页)
“诸位郎君为什么要躲呢?刚刚不是你们说,怀疑这位小将军的死有问题的吗?既如此,我给诸位讲讲他的死因,打消诸位疑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还是过来听听罢。”
台下的考官和考生们,被这位老人家徒手就能从死人的胸腔里取出器官来分析的行为惊得面如土色,不知有多少人的想法在此时此刻奇异地达成了一致:
……呕!救命啊,以后恐怕我很长一段时间内吃火锅的时候,都不会想涮肺片和黄喉了!
可就在此时,秦慕玉却在这位老人家的身边蹲下来了,饶有兴味地道:
“既如此,还请老人家说来听听,反正我是不怕的。”
她这一动作,立刻把台下原本站在这个方向的考生们,吓得连连退让;可这位老人家却半点没有被她吓到,只翻转了一下手里拽着的那块肺,让上面隐隐约约的紫色纹路,能够更彻底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我说这个伤口不能算是有意谋杀,是因为女郎的这一枪,不仅只伤到了外面的皮肉,而且入式与出式造成的缺口都一般平滑,可见并不是情绪激动下的失手。”
“因为如果下手之人情绪激动的话,肯定会导致重入轻出,这种切口的标志太明显了,哪怕是对验尸没什么了解的普通人,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是‘比武时太激动了不小心失手’还是‘蓄意而为之’,就得去衙门好好分说分说了。”
“但女郎的这一枪十分平稳,甚至还有意控制了下力道,好让这人不至于被直接捅死,可见女郎不仅手上功夫稳当,而且还有好一颗慈悲心肠……”
这位老仵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只不过打断他的,并非是某个人明目张胆提出的质疑,毕竟有他的年龄和身份在这里压着,一般人是无法从专业性方面质疑他的,就只能这样窃窃私语,用一波又一波的声浪来压制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这人真的没受什么致命伤,那他是怎么死的?
而老仵作接下来的这番话,也成功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他是说话的时候,往喉咙里呛了太多的东西,活活把自己给憋死的,这完全是他自己自作自受,死了也是白死,不能以此来给这位女郎定罪。”
老仵作说话间,手下的动作也半点没停,当场就把那块被他一直拽在手里的肺给切割了下来顺手剖开,果然在这片柔软的组织里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血泡:
“他如果少说几句话,没准还能多活上半炷香的时间呢,足够等到我们赶过来了。”
——可惜啊,可惜,一位天天都恨不得把“我特别受欢迎”这几个字给光明正大写在脸上招摇过市的人,哪儿是什么正常人呢?
——别说让他不话痨了,就是让他干点正常人会干的事情,比如说尊重女性,再比如说反思自己近些时间来的所作所为,都会被这位小将军用他的神奇逻辑给绕过去:
尊重女性?没必要,一堆不管遇到什么大事,就都只会哭哭啼啼的弱者,不配得到我的青眼相待;而且她们这么爱我,为我做点事情,那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可想而知,在这种错误的认知下,这位小将军对拽着秦慕玉的裤腿苦苦哀求,是何等正常的一件事了,因为他是真的指望秦慕玉回心转意,不再和他打打杀杀,至少把女人天生的温柔善良展现一点出来,帮他包扎一下伤口啊?
很可惜,秦慕玉天生就没那根弦。
就这样,这位出身高贵、性格冷傲、一身武艺、桀骜不驯、风靡京中万千少女,“爱在心头口难开”的冷面小将军,就这样带着满心的愤怒、绝望和不甘,一条魂魄飘飘荡荡,在黑白无常的接引下,去往十八层地狱服刑了。
可以说,他生前有多自信风光,死的时候就有多窝囊。
更惨的是,他死的时候,是在没完全死透的假死状态下,被硬生生把肺给拽了出来,又被蒙上裹尸布给活埋了的,因此很难说最后他是失血过多而死的,还是窒息而死的。
可又有谁会在意一个败者呢?毕竟考试马上就要结束了,千千万万双眼睛都在等着今年的会元诞生,一个被留在京中的质子,死了就死了吧,先关注眼下的热闹才是正事。
三日后,谢家接连收到了三个好消息:
旁支女谢爱莲,得明算科头筹;谢爱莲之女秦慕玉,得武举第一;旁支得根本在族谱上都快找不到了的谢端,得进士科会元。
这个消息传入谢家的一瞬间,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滴了一滴冰冷的水一样,让整个谢家都炸开了:
“不是,等等,这旁支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造化?骗谁呢,就凭他们那个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