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4页)
她的确失去了一些,但比起得到的,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
吴安国并不是独自进入含章殿的,童相公的孙儿童正卿是她的同期。
而后者之所以可以入选,理由也很简单——他今年弘文馆毕业,拿到了最高评级,并且在工部的实习过程当中,无一日缺席,亦或者迟到早退。
选他进含章殿,既是公孙照对先前史中丞掀桌一事的政治表态,也是许绰私人给出的提议。
“不好叫单独的一个人过来,老实说,短时间内很难融入到群体当中来的。”
“可要是有个年龄相仿的同期,叫他们俩作伴,相对就要好很多了。”
公孙照接纳了她的建议,故而到最后,手底下就添了两个人。
吴安国从八品,童正卿正八品,也是综合考虑过诸多因素之后的结果。
公孙照其实还记得另一个人,也叫明月着意留心着:“郑光业那边儿,有什么动静?”
明月说:“没什么动静,风平浪静。他照常往牛侍郎那儿去上课。”
公孙照听罢,不免要高看他一眼。
年纪轻轻,却能坐得住,稳得下心来,已经很难得了。
倒是明月哼笑一声,又说了另一事:“牛侍郎真是看人下菜,知道吴安国进了含章殿,便待她很殷勤,又有意把自己的侄子嫁给她,倒是对郑光业冷淡了很多,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大抵是觉得他对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处吧。”
公孙照:“……”
公孙照笑得无奈:“何尚书也好,崔相公也罢,都知道应时而变,只有牛侍郎耿介,风雨无阻,兢兢业业地坚持做真小人。”
她心里边有一笔账,牛侍郎纯粹的小人嘴脸,是没法用了,倒是郑光业,再观望观望,要是能拎得起来,或许可以试一试。
吴安国与童正卿的到来,意味着公孙照手下第二批次班底的开始,而这两人在入朝之初,也迥异于第一批次的几人,迎来了一场猝不及防的风雨。
御史台就此事上疏弹劾,认为公孙舍人的选拔制度太过松散,缺乏规制。
最先提起的是皮孝和。
她是以内廷官员的身份横跨到了外朝去,在京兆府做事也就罢了,但之后竟然借机进了含章殿,未免不妥。
又说起莫名其妙挂了个含章殿文书身份的朱胜来。
再之后就是吴、童二人,并非进士出身,只因为得到了公孙照看重,竟然就被选入含章殿,如此为之,不免令人侧目。
公孙照能说什么?
公孙照很礼貌地说:“您说得都对。”
然后等到下了朝,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
她自是岿然不动,倒是吴安国跟童正卿听闻之后,都有些慌。
这没法不慌,两个刚入仕途的新人,才穿上官袍,就在朝中被弹劾了,谁能不慌?
公孙照从许绰手里接了手炉,握在手里,领着他们往太仆寺去,捎带着叫他们俩稍安勿躁:“慌什么?御史台也是职责所在,人家也没冤枉咱们啊。”
皮孝和也好,吴安国和童正卿也好,他们入选含章殿,本来就不合一贯的规矩。
公孙照哪敢替他们分辩?
公孙照自己都进的不合规矩!
她问自己手底下的人:“被弹劾了,就一定要反击吗?”
身后几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公孙照见状,遂徐徐道:“御史台弹劾我们,是职责所在,没有错处,且也是有的放矢,并非无事生非,既然如此,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只能认下。”
又道:“今次弹劾,只是一位侍御史出面,可见卓大夫处事并不照本宣科,她认为弹劾是合理的,但是并不觉得有必要小题大做,一定叫我给个交待。”
弹劾,是御史台的态度。
不加以深究,是卓大夫的态度。
公孙照低头认了,什么事都没有,要是奋起反击,大吵一场,反倒显得嘴脸难看了。
至于这事儿没个结果,御史台会不会再奏?
公孙照今次低头,是给御史台情面,真要深究下去,当初点她进含章殿的人是谁?
是天子!
御史台想要的是个态度,公孙照已经给了,他们要是不肯善罢甘休,那就是蓄意寻衅了。
吴安国与童正卿对视一眼,豁然开朗,当下郑重其事地俯首行礼:“舍人,下官受教了。”
……
公孙照自己用人的时候,并不拘泥于进士出身,可实际上等到下值归家,都至少要看书备考一个时辰。
手底下的人考不考没关系,可用就行,但她这个领袖一定要有中榜的能力,之后再去说话,才能挺直腰杆!
高阳郡王知道她在忙活什么,也不搅扰,叫人做了汤饮,待她疲乏的时候送去,又亲自为她揉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