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5页)
只是到最后,姜廷隐什么都没说,只是稍显无力地朝她摆了摆手。
公孙照见状,也就没再说什么,朝她行个礼,就此离开。
出了门,叫风一吹,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不知何时,竟然都被冷汗打湿了。
太凶险了。
前生是,今生也是。
后悔吗?
不后悔。
哪怕是倒在上山的路上,粉身碎骨,也比留在扬州,任人宰割强一万倍!
起码这条路是她自己走的,好好歹歹,都不后悔。
……
有几张眼熟的脸孔向她走来,是天子的近侍。
“公孙舍人,您在这儿呀,先前我们还去国子学找您,那边儿说您进宫来了……”
公孙照心下已经有了几分了然:“是有什么事儿吗?”
那领头的近侍做了个“请”的姿势:“陛下传您过去说话。”
公孙照应了一声,一边往含章殿走,一边神色随意地问她:“还有别人在吗?”
她本就是含章殿出去的,又众所周知地即将与高阳郡王一起入主铜雀台,既非绝密之事,含章殿的人自然乐得给她卖好。
当下便毫无遮掩地说了:“孙相公也在。”
公孙照心道一声:果然。
进门去瞧,御书房里便只有天子与孙相公两个人在。
公孙照按部就班地去行了礼,有心去关切孙相公一句,只是身在御前,如此为之,倒是显得刻意。
略微顿了一下,还是作罢了。
天子叫她坐,又叹口气,同她说:“孙相公这回过来,有两件事要操办,头一件,就是他们妻夫两个过身之后,孙家万千产业该当如何处置。”
公孙照不是不吃惊的:“相公何必如此?这也太……”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较之她的骇然与惋痛,孙相公表现得很从容:“年过六旬,老朽之身,早些打算起来,免得以后生出风波,反倒不美。”
公孙照无言以对,默然几瞬之后,由衷地道了一句:“相公豁达。”
天子也有些感慨:“孙家主枝单薄,你们妻夫两个又没有子嗣,留下万贯家财,却也没处使……”
她似乎有些为难,忽的转过头去,问公孙照:“你说该怎么办?”
说完了,才忽的想起来:“哦,朕听说,你那五嫂还是孙夫人的义女呢。”
公孙照赶忙摇头:“陛下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我们一贯承孙夫人的恩情,只有听从吩咐的份儿,哪能越俎代庖,去管人家的家事?”
又说:“孙夫人收了五嫂做义女,我们是很感激的,只是感激之外,再没有旁的意思。夫人与相公要真是舍了什么给我们,那才真是羞煞人,倒是我们做了小人,这不可,万万不可。”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公孙照不缺钱,没必要占人便宜占个没完。
幼芳手头必然不如她阔绰,但公孙照冷眼瞧着,她也是真的不在乎钱。
苦一点也能过,但一定得活得像个人。
孙夫人当初肯帮忙,本就是大恩一件,要真是觉得这半吊子的义母义女关系,就能理直气壮地分人家家产,那嘴脸也太难看了。
公孙照坚决不要。
家族的名声是钱财买不到的,她要爱惜羽毛。
天子悄悄地跟孙相公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有些满意。
公孙照倒是提起另一件事来了:“这里就只有咱们三人在,我倒是另有一事想说,若有冒昧之处,还请陛下和相公不要见怪。”
天子叫她:“讲。”
公孙照看向孙相公:“我想着,相公若是情愿,不妨在近皇城处留一处宅院给陶相公,免得她常日来回奔波,路上辛苦。”
只是与此同时,她也说:“若是相公无此意,也可以只借您的名头,叫我来出宅子——若是纯粹以我的名义来给,陶相公必然是不会要的。”
孙相公有些讶然:“我倒是不知道公孙舍人同陶相公还有这份交情。”
公孙照就把当初陶相公提点过自己的事情讲了:“醍醐灌顶,大梦惊醒,区区一处宅院,其实是不足以偿还恩情的。”
孙相公脸色和缓,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徐徐道:“好,那就用我的名义,把你的宅子给陶相公吧。”
“……”天子稍觉无语地斜了他一眼。
他怎么不抠死。
公孙照倒不觉得有什么,当下向他行了一礼:“多谢相公。”
孙相公坦然受了,又道:“第二件事,就是我致仕之后,首相之位的归属了。”
他侧目去看公孙照。
公孙照十分惊讶:“相公难道是想举荐我?这不成,万万不成,我才多大?做不了的!”
她连说了几句“不成”。
孙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