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3/5页)
他不作声,顾纵与公孙照也不言语。
席间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左见秀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也知道左见秀知道。
但是他没有戳破,不好、也不能戳破。
而他们也满不在乎。
左见秀简直要发疯了!
他终于还是率先开口了,盯着她,暗吸口气,徐徐道:“还没有跟公孙舍人道喜。”
为什么道喜?
她心里明白。
公孙照面若桃花,侧过脸去,看他一看,不知想到什么,倏然一笑。
顾纵也慢悠悠地笑了。
左见秀叫他们笑得心生不快。
他放下筷子,目光在这二人脸上依次扫过,而后道:“两位因何而笑?”
“左少卿不要动气。”
公孙照轻笑着跟他解释:“我们并不是在笑你,只是觉得赶得巧了……”
她短暂地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因为之前我去金吾卫,见到义兄,他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又禁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看向顾纵,顾纵也看她。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又一起扭头去瞧他。
左见秀心想:道止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之后呢?
他们默契地来到这里,重温旧梦?
而他竟然也说了相差无几的话……
左见秀心领神会,没有任何缓冲,脸上倏然间就烫了起来。
这氛围太古怪了。
古怪得让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可要真是如此,倒好像是落荒而逃了。
好在她并没有久留,与他们一起吃完这顿气氛诡异的饭,便道了再会:“我还有些事情,须得回去处置。”
左见秀看她脸上含笑,同自己的挚友说:“改天得了空,再来探望义兄。”
顾纵笑吟吟道:“愚兄随时扫榻相迎。”
左见秀真恨自己听懂了他们的弦外之音!
公孙照要走,他也无意再留,说不出什么情绪地道了再见,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到了门外,他叫住她:“公孙舍人!”
公孙照原已经从侍从手里接了马鞭,闻声又回头来看他:“左少卿有何吩咐?”
左见秀嘴唇嗫嚅几下,几经隐忍,终于还是低声说:“你这样不好的。”
公孙照听得莞尔,面露不解:“哪样不好?”
左见秀说:“你心里明白。”
公孙照便随手将那马鞭一卷,抬起来,思忖般的点着自己的下颌。
几瞬之后,她稳步向前,慢慢地,从容不迫地到他面前去。
一直到他们中间近的容不下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有停。
左见秀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而她见状,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公孙照用那卷起来的马鞭,触碰到了他的心口:“左少卿,你是在为谁打抱不平?”
她说一句,手里的马鞭便点一下:“为高阳郡王?为顾纵?还是——为你自己?”
那不像是马鞭,简直像是鼓槌。
一下又一下,恶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
左见秀几乎是立时就变了脸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孙照用他自己说的话来回他:“你心里明白。”
左见秀脸上神情难看得可怕。
公孙照恍若未见,神情轻快地瞧着他,那目光甚至轻快得近乎轻佻了。
她最后用那马鞭点了点他的心口,笑吟吟地道:“左见秀,你若是真心想给我贺喜,也可以到我的床上来,干什么把自己气成这样?”
那马鞭自然而然地滑下去,最后点了点头他,从容离去。
“公孙照!”
左见秀在后边面红耳赤地叫她:“你!你简直是——”
公孙照头也没回,往前走了几步,翻身上马,背对着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她就这么走了。
……
公孙照回到公孙家,没来得及回味一下午后的快活,许绰就来了。
她是为杜子敦来的。
“先前舍人往金吾卫去了,我便往太常寺去走了一趟,这才知道,杜子敦今天没有去当值,奇的是竟然也没有告假……”
公孙照听得心里一突:“太常寺那边怎么说?”
许绰道:“阮少卿知道之后,打发人去杜家问,这才知道杜子敦昨天就倒了。”
她脸上的神情很微妙:“杜家的侍从说,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昨天晚上忽然间发了病,起初是高烧不退,烧到半夜,吐了几口血后又挣扎着醒了,一时大骂骗子,一时又叫嚷着要去定国公府讨个公道,痰迷了心,人都糊涂了……”
公孙照就知道,那位朱厌娘子大概已经得手了。
也好,起码比她预想的好。
就只是破了财,没有丧命。
许绰还问她的意思:“舍人,那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