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4/5页)
“这话就太自谦了。”
裴大夫人摇了摇头,从旁边小笸箩里拿起夹子,一边夹核桃,一边随意地与她叙话:“十七岁就能金榜题名,放眼皇朝,都屈指可数。”
又不无钦佩地道:“你娘栽培你至此,一定耗费了许多心力。”
一老一少聊得投契,裴大夫人知道花岩是从简州来的,还挺高兴:“我们家西府的五太太,从前就在剑南道待过,只是不在简州,在益州……”
花岩一听就笑了:“益州就跟简州挨着呀!”
“是吗?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裴大夫人好像刚刚才知道这两个地方挨着似的,笑眯眯地叫她:“下回你再来,我请她也来,她房里有蜀中来的厨娘,会酿米酒,泡菜也做的很正宗……”
说着,将刚剥出来的核桃仁递给她。
花岩久不闻乡音,闻言马上便应了下来。
等出了英国公府的门,叫风一吹,脑子就清醒过来了。
如果你跟一个年岁、出身和过往经历都不契合的人聊得特别投契,那一定是有人在向下兼容你。
她毕竟是聪明人,隐约猜到了裴大夫人的意思。
只是跟从前颍川侯府的那位小郑夫人比起来,她丝毫都不觉得反感。
花岩只是有点纳闷儿——裴大夫人这样八面玲珑的人,怎么会有裴五娘那样的女儿?
她只能简单地理解为,每个人来到世上,都得有自己应得的报应。
……
花岩前脚走了,后脚裴大夫人就叫侍立在帘幕后边的人:“得啦,回去给你们太太报信儿吧,以后要真是成了,得叫她请我喝谢媒酒。”
西府的裴五太太有个儿子,今年十五岁,也该说亲了。
那中年妇人笑着朝她行个礼:“一定,一定。”
裴大夫人的陪房还有点犹豫:“是不是太年轻了?”
才十七岁,官位也不算高。
只有从八品。
裴大夫人瞟了她一眼,哼道:“等再过两年,官阶升上去,黄花菜都凉了!”
十七岁的新科进士,容貌出挑,品性好,前程也不错。
就是家世弱了点。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家世够好,再叠加上前几个条件,人家会娶非公府主枝出身的郎君?
“也别太挑了,”裴大夫人语重心长地说:“好女人都是不流通的,看见了就得赶紧抓住!”
好好的一个男儿,挑来挑去的,年纪都大了,还有谁要?
只能去做填房!
西府的裴五太太也跟儿子说:“我先前见过那个花文书,相貌生得好,人也敦厚,一看就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老实女人,准没错儿!”
公孙照知道花岩也要给裴五娘做授课太太,心里边很替她高兴:“裴大夫人这一招想的很是,人就是得走出去才行。”
譬如花岩,因到了南平公主府上,因缘际会结识了周王世子妃,又因为周王世子妃,牵上了裴大夫人。
这晚崔家宴客,她还跟公孙三姐说起来:“世事无常,谁曾想会是今日局面?”
公孙三姐回首过往,偶尔也会觉得恍惚。
好像前半生都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六妹上京之前,另一部分是六妹上京之后。
时间上其实并不对等,但是回头再想,头一部分的那些过往,却真的全都是过眼云烟了。
裴五娘之于她,也是如此。
今晚上冷氏夫人跟提提也来了,幼芳也陪同一起。
莲芳却没有来。
公孙四哥被下狱,择日问斩,她虽然与他和离,但毕竟也是有过感情的。
这种时候,她不想出门。
冷氏夫人当然也不会强求。
公孙三姐陪着冷氏夫人和幼芳入席,提提则像只敏捷的小猴子一样,跑去找她新交的朋友团娘了。
公孙照瞧了一眼,见她们两个身边还有个有些眼熟的小娘子,
就悄悄地问公孙三姐:“那个是谁?”
公孙三姐看了一看,悄悄地告诉她:“是燕王府的熙盈小娘子。”
原来是燕王的孙女。
公孙照了然地应了一声:“哦。”
她知道天子忌惮燕王——毕竟后者是元后杨氏所生。
但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燕王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
在天子手底下,他翻不了天。
这会儿提提再结识燕王府的小娘子,也并不犯忌讳。
说起来,燕王世子妃还是天子母族韦家的女儿呢。
崔家有意扫除先前崔行友涉及郑案的阴霾,这晚广宴宾朋,宴饮搞得很热闹。
公孙照知道含章殿的学士们应当都会来,问一问侍从,寻了过去。
结果还没找到卫学士,倒是先遇上了卫学士的契姐妹张长史。
后者笑着给她指了个方向:“她往那边儿去了,你过去就能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