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5/6页)

只有他,是吕长史外放的时候生的,吕郎君想自欺欺人都不成。

所以待他一直都淡淡的。

他亲爹死的又早,再不去讨好亲娘,那不是脑子有病?

吕保心里边一直都存着科举入仕的希望,念书的时候,也很努力地在结交人脉。

他不想过他亲爹那样的生活,嫁入后宅,为人磋磨,最后死的不明不白。

换言之,他对未来还有希冀,骨头里边还是有一点清高的。

他可以去奉承冷氏夫人这样的长辈,但是让他去主动爬床,脱光了去伺候同辈的人……

他不行。

他真的拉不下脸来。

或者说,短时间里很难拉得下这个脸来。

都知道卖笑来钱快,可是除了逼不得已的,有几个去卖的?

吕郎君问完,等了会儿,看吕保咬着牙不做声,就明白了。

他冷笑了一声。

然后平铺直叙地告诉吕保:“我知道你之前在想什么。”

“瞧不上我这个父亲,觉得我是井底之蛙,只知道使些内宅的小手段。”

“觉得自己念了几本书,以后会有大出息,一定比我嫁进吕家仰人鼻息强……”

吕保默然不语。

吕郎君目露讥诮,从头到脚将他扫了一遍,最后说:“我今天说这话,不怕你记恨,你听好了,我现在有的,你到死都混不上!”

他把话说得很露骨:“拉不下脸来?你以为你的尊严很值钱?”

吕保且惊且羞,涨红了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吕郎君又冷笑了一声:“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觉得我在诓你?”

他说:“我有女儿,两个女儿,你以后也会有两个女儿吗?”

“你不会有的。”

“我是你母亲的正室,你也有资格做正室吗?”

“你没有资格,你跟你那个狐狸精爹一样,只配做小。”

“你不必觉得比我清醒,比我高贵,越清醒,你就会越痛苦。”

吕郎君说:“现在,趁着公孙六娘还觉得吕家有些可用之处,能爬就赶紧爬吧。”

“哪天她再往上飞一飞,不需要在乎吕家的时候,你就连爬床的资格都没有了。”

吕保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们都姓吕啊。”

吕郎君理所应当地说:“你母亲好,你姐姐好,你才能好,这你应该总是明白的吧?”

他补了一句:“咱们是相辅相成的。”

吕保若有所思。

坦白来讲,父亲说的是有道理的。

也是因此,这才有了后边的事情。

公孙照叫他省省心。

她说得比吕郎君还直白:“我不想跟你上床,没兴趣。”

她是公孙家的皇帝,不需要看公孙家任何人的脸色,在意公孙家任何人的情绪。

吕保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叫这遮住了眼底的难堪与窘迫。

他其实猜到了会这样。

公孙六娘是什么人?

天子面前第一得意人。

传闻当中,她有着许多个情人。

赵庶人的长子高阳郡王,中书省的韦相公,邢国公府的左少国公,全都是闻名天都的美男子。

就连她的前夫,顾纵顾道止,也是天子钦点的探花。

对她来说,他这种寻常人当中还算出挑的容色,不具备任何吸引力。

他原本应该松一口气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间又有些黯然。

公孙照无暇去体谅他敏感的内心,当下交待他:“我有件事情,想交给你来办,去给我娘找两个伺候的人来……”

天都城里的关系错综复杂,家风也多有迥异。

譬如吕长史所在的吕家,和她夫婿吕郎君的娘家英国公府——后者是英国公府偏支出身,这两家都是纯粹的利益导向型家族。

家中子嗣,有能力的就去读书出仕,混个样子出来。

没能力的?

收拾收拾,嫁人吧!

公孙照列了条件给吕保:“年纪不要太大,不能超过二十四岁,个子要高,容貌要俊,最好是知情识趣,会伺候人的。”

说完,就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去找吧。”

相较于爬床,吕保宁愿去拉皮条。

这事儿并不困难。

冷氏夫人生得美貌,又有个好女儿,多得是人家愿意送个儿子给她。

吕保很利落地应了声:“女史放心,这三五日间,便有结果。”

公孙照因还没有见到他口中的结果,也不急着对他做出评价,当下摆一摆手,叫他:“去吧。”

吕保心里边其实还有些话想要对她讲。

只是他也清楚,至少此时此刻,他还没到有资格在她面前畅所欲言的时候。

当下也不拖沓,毕恭毕

敬地行一个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