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5/8页)
“可是那毕竟是我四哥,骨肉至亲呀。我不管他,谁管?”
大概是因为在崔家多喝了几杯,此时此刻,公孙照脸上的笑容有些醺然。
许绰看着她,忽然间想起了不久之前,陈贵人的生辰。
那时候她被永平长公主为难,下令杖责,幸而被陈贵人救下了。
事后她听人提及过当时天子对永平长公主说的那句话。
朕这些姐妹,偏是不该死的死了!
今日此情此景,大概恰如当时。
永平长公主是天子的姐姐,但天子心里边她先是臣下,之后才是姐姐。
一旦越过了那条界线……
许绰看着公孙照坐在她的对面,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叹一口气:“郑相公是尚书右仆射,跟他一起上路,也不算委屈四哥了。”
……
公孙照喜欢往上爬的感觉。
更喜欢逐渐壮大自我的感觉。
她也很高兴,可以将倒下濒死的公孙家再度拉起。
但前提是,这个公孙家要为她所用。
是她要驱使公孙家,而不是她来当
梯子,供公孙家的人往上爬。
她没那么善良,更没有那么好心!
公孙四哥是个什么东西,她一打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看不惯公孙五哥和幼芳?
可以,公孙照可以理解。
兄弟意见不合,见了打一架,这没什么。
但是他不该在公孙三姐的主场上这么闹。
出门就是客,兄弟两个不合,跑到别人家里去打架,简直要叫人笑掉大牙!
也就是公孙照现在在御前得脸,重新给了“公孙”这个姓氏体面。
不然,这事儿要是传到崔家其余人耳朵里,公孙三姐这一年半载的就别想抬起头来了!
单单这一件事,就足以说明他既没把公孙三姐放在眼里,也没把公孙照放在眼里。
说得冷酷一些,公孙照客气,才叫一声四哥,但他真把自己当四哥,觉得盖过这个妹妹一头,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叫公孙照在意的,是他对待结发妻子的态度。
莲芳是公孙家落魄之后,他娶的妻,真正的糟糠之妻,历经患难。
一朝得志之后,当着公孙家其余人的面儿,他那是什么态度?
与他相伴十余年的妻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余人呢!
在崔家的时候,公孙照什么都没说。
她是公孙家的皇帝,又不是公孙家的老妈子,难道还要手把手地教上边的兄姐做事?
是公孙家离不开她,不是她离不开公孙家!
公孙三姐灵慧,想必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公孙照猜想,三姐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心下作如此想,公孙照脸上倒是不显。
她为了叫公孙四哥回京,是付出了代价的呀——欠了吏部的冯侍郎好大一个人情!
都说是人死债消,这会儿人还没死,难道还不准她收收债了?
这是他欠她的,得还!
不肯用俯首称臣来还,那就用命还!
再见了公孙四哥妻夫俩,公孙照十分客气。
公孙五哥的事情,她也满口应允,得了空之后,便借着先前写过的那张请帖,登了孙府的门。
孙夫人这日精神倒好,听她说了事情原委,脸上略微有些讶异:“难为你肯为前头的兄长操持这些。”
却没有满口应下,想了想,说:“叫她来见见我吧。”
公孙照给牵的这条线,连公孙五哥都吃了一惊。
他专程偕同幼芳一起向她致谢:“我知道妹妹实在是费了心的,成与不成,我妻夫二人都铭感五内,若有驱使,绝无二话。”
公孙照轻笑道:“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并不肯十分居功:“我也只是帮忙引荐罢了,是否成事,都得两说——也得看孙夫人的意思呢。”
她把自己的事情做完,照旧回宫去当差。
第二日便收到公孙三姐的消息,请她过去吃酒。
公孙照便有了几分猜测。
想必是成了。
到了崔家一问,果然如此。
不只是公孙五哥与幼芳,公孙四哥也都在此。
却不见莲芳。
前两位免不得向公孙照称谢,后一位脸上的神色也颇惊愕。
公孙四哥实在是没有想到:“早就听说六妹在御前说得上话,不想竟连孙夫人都得给几分情面!”
公孙照笑道:“是孙夫人仁慈,却与我无甚关系。”
公孙四哥不甚相信:“六妹这么说,就太谦逊了!”
他没再指摘幼芳的出身,这顿饭终于能安安生生地吃完了。
又因为亲眼所见,知道六妹操刀牵线,办成了这么一件难事,这晚觥筹交错,对待她的时候,也格外地客气热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