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6页)

公孙照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算:“江王府的吕长史,一定是得来的,礼部的杨郎中今天还出面劝和了呢,他也得来!”

又说:“吏部的冯侍郎,与我有些交情,请他来当陪客,不知道他会不会赏脸。再请顾伯父和崔叔父来压阵……”

数到最后,她特别不好意思地瞧着郭康成:“原本其实也该请牛侍郎来的,只是牛侍郎在太阳底下站得久了,似乎是中暑了,不好这时候过去搅扰的,然则今日这事儿,越过他去,又似乎不太好。”

几经斟酌。

公孙照很客气地问他:“郭中丞是否方便往户部何尚书府上走一趟,替我请他来?也算是替了牛侍郎。”

郭康成心下苦笑:公孙六娘自己都计划好了,哪里还容得了他推拒?

且这话里话外说得客气,内中缘由,却已经透露无遗。

牛侍郎,不中用了。

他拱手行了一礼:“女史抬爱,郭某必定不负所望!”

……

郭康成走了,公孙照回去给天子复命。

天子靠躺在美人靠上,似睡非睡。

公孙照上前几步,半跪下身,给她回话:“陛下,我不在这儿陪您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晚上请客。”

天子闭着眼睛,问她:“都请谁啊?”

公孙照就一个个地数给她听:“江王府的吕长史,御史台的郭中丞,户部的何尚书,这三位是主客。”

天子睁开眼睛来瞧她,眼睛里平添了一点赞许。

因为公孙照提到了何尚书。

又问她:“还有别的没有?”

公孙照笑着说:“还得请几位陪客,崔相公崔叔父是长辈,顾侍郎顾伯父也是长辈,请他们两位来给我压阵,我心里边不慌。”

然后继续说:“再请吏部的冯侍郎和今天帮了忙的杨郎中来,人就算是齐全了。”

天子听她说完,脸上的神情也跟着轻快了:“鬼精灵。”

重又合上眼睛,叫她:“去吧。”

公孙照麻利地应了一声,起身向她行了一礼,退将出去。

……

郭康成进宫之前,就叫心腹在宫门外守着,以备出宫之后,第一时间知晓消息。

这会儿见了人,先问:“大郎见到孙氏了吗?”

心腹神色凝重,摇了摇头:“孙太太见都没见,就把大公子打发走了。”

他以为郭康成会忧虑。

没想到郭康成说:“太好了!”

心腹听得懵了。

但郭康成可没有懵。

他马上就吩咐:“去,把那个混账吊起来,抽他二十鞭子,不准留情!”

这话吩咐完,停都没停,就直接往何尚书府上去了。

……

何尚书跟郑神福交好,郭康成却早就已经与郑神福结怨,两家素日里其实没什么往来。

是以何尚书听人说郭中丞来访,着实惊了一下。

何夫人知道之后,也觉不安,遂跟丈夫一起去见他 。

郭康成没有隐瞒——他心里明白,邀请何尚书去赴宴,是天子默许的致歉的一种表达。

当下将事情原委讲了。

何尚书有点犹豫:“这,说来惭愧,我与公孙女史一向无甚交集……”

何夫人在后边拧了他一把,疼得他面容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

也是何夫人出面,打包票应下:“有劳中丞登门相邀,这事儿我们知道了,今晚必定前去赴宴。”

郭康成得了准信儿,也没有在这儿继续停留,略微说句客气话,便心力交瘁地离开了。

等他走了,何尚书才问妻子:“你怎么直接就给答应了?”

何夫人的神情很严肃。

她知道丈夫是因为郑神福与公孙六娘的关系而心生犹豫。

“你心眼儿别太死!”

何夫人告诫丈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郑神福是你亲爹,还是你亲儿子,要你这么掏心掏肺地对他?”

她说:“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为我,为几个孩子,为你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孙女想想。”

何尚书听罢,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何夫人叹了口气,低声劝他:“现在是什么时候?天子都年过六旬了,越是到这种时候,越该谨慎小心,不要与人结怨。”

她说:“你别一条道走到黑。”

“郑神福是因为当年他把事情做得太绝了,所以无从转圜,你又没害死公孙六娘的亲爹,有什么转不过去的?”

何夫人提点他:“公孙六娘叫郭康成来找你,何尝不是一种表态?”

郭康成跟郑神福一样,都是参与了赵庶人大案的!

她能宽宥郭康成,难道还能死揪着何尚书那点破事不放?

何尚书醍醐灌顶,猝然惊醒:“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何夫人说:“你管她是不是装的呢,给自己多找一条路还不好?你活够了,我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