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3/5页)

天子显然没把那两个放在眼里。

她其实还在回味有个小东西亲亲热热地靠过来,一脸愤慨地跟她告状,央求她主持公道的感觉。

很新鲜,很舒服。

这会儿听了江王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就云淡风轻地出了。

她是标准的皇帝型人格。

从不迁就别人的话题,只有别人顺从她的话题。

天子就很感慨地跟儿子说:“朕生养你们几个一场,从没见你们有多亲近过朕……”

天子觉得很委屈:“遇上事情,也都是遮遮掩掩的,不肯跟朕说真心话!”

江王:“……”

江王妃:“……”

江王特别想说:娘,我想当皇太子!

求求你了,我真的想当皇太子!

想得要发疯了!

但是他不敢。

真说出来了……

天子马上就会勃然大怒,一巴掌把他扇到墙里边去,抠都抠不出来!

然后火速把王府属官们给扬了!

把裴妃的娘家给扬了!

把所有胆敢同情他的人扬了!

江王只能强笑着说:“娘,是儿子做得不好,儿子不孝,伤了您的心。”

天子瞧着他这副表情,就觉得好没意思:“算了。”

她意兴阑珊地靠回到椅背上,摆摆手,叫他:“你们退下吧。”

江王毕恭毕敬,应得特别麻利:“是,儿臣遵命!”

……

江王夫妇两个离了宫,便知道是过了这一关。

坐在马车上,返程回去的时候,又不免感慨:“公孙六娘还真是来找陛下告状了,陛下也还真是打算给她出气了!”

亲疏远近,冷暖自知。

即便是私底下夫妻密语,江王也极少称呼“母亲”亦或者“阿娘”,而多以“陛下”代之。

江王是这样,南平公主和清河公主是这样。

赵庶人在天都的时候,也是这样。

因为自己心里边明白,天子先是天子,然后才是他们的母亲。

江王有时候会很羡慕韦俊含,甚至很忌恨他。

因为从小到大,好像也只有这个表弟,可以亲近又随意地称呼天子一声“姨母”。

别的人都不敢。

先帝诸子嗣的孩子不敢,宁国公的儿女们也不敢。

他们心知肚明,在天子心里,他们先是臣属,之后才是晚辈。

但是在天子心里,韦俊含先是心爱妹妹留下的孩子、最亲的外甥,然后才是中书令,是朝堂上的一个臣子。

现在在韦俊含之外,天子的心里又有了第二个人。

公孙六娘。

江王有些庆幸自己今日的果断。

自己来找天子认错,哪怕是小题大做了,也比一动不动,叫天子心生不快要好一万倍!

而裴妃较之丈夫,心里边则更多了一重懊悔。

“早知道……”

她犹豫着说:“还不如选公孙六娘呢。”

窦学士曾经同她提过的,可以选公孙六娘做世子妃。

只是那时候她私心想着,还是杨五娘子更好。

但是现下来看……

家世是其次的,最最要紧的,是江王府和江王父子能够平稳度过天子治世的晚期。

这件事情上,宁国公或许能够帮到他们,但一定不如公孙六娘。

天子多宠爱她啊,对待南平公主和清河公主,都没有这样亲厚过。

江王的心,因为裴妃这话而闪烁起来:“这,不然……”

他看向妻子。

裴妃摇头叹息:“不行了,晚了。”

她跟崇宁郡主都已经把话说定了,现下再去变更,是要结仇的。

宁国公是天子同母异父的姐姐,崇宁郡主的父亲燕王又是元后之子。

这两边儿要是都跟江王府翻了脸,天子那儿那关,也就不好过了。

江王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在他眼里,同样的价位,却只能选到次一等的货物,实在是很可惜。

事情既定了,裴妃也不再去多想,转而说起今日之事来:“郭中丞跟牛侍郎,这回算是在陛下心里边挂上号了。”

江王听得神色一变,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有作声。

……

逸仙居。

吕保面有惧色,匆忙离开,不免叫郭皓跟牛文辉心生忐忑。

他们俩还在这儿玛卡巴卡。

勉强在逸仙居里转着闲逛,只是也静不下心来。

最后还是忍不住说起这事儿来了。

郭皓:“难道真有这么严重?”

牛文辉:“公孙六娘真要去御前状告我们?”

郭皓不可置信:“我们又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再说,外边人不都在传?”

牛文辉有点胆怯了:“万一陛下真的生气了呢?”

郭皓看着牛文辉,牛文辉也看着郭皓。

牛文辉有些忧惧,顿了顿,又说:“吕保那小子是个贼头,跑得那么快,说不定,这里头真有些我们不懂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