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4页)

她说到此处,且羞且愧,不觉有了几分泪意:“臣这回上京,进宫之前,只往要紧亲友家中拜会,连高阳郡王的面都没敢见,实在是有失礼数……”

天子看她伤心,自己似乎也有些恻然。

略一沉吟,便道:“当初之事,罪在赵庶人,熙载彼时还是个小儿,却与他无关。”

“时过多年,原也没什么打紧的,你既然承蒙他恩惠,以后逢要紧节令,去见一见,也不算什么。”

公孙照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层喜色,几瞬之后,又有些迟疑:“这,这会不会给陛下添麻烦?”

天子叫她这过分的小心给逗笑了,当下随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

公孙照看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紧接着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天子的手臂,小声说:“那我悄悄地去,不叫别人看见,免得给您生事!”

天子听她说得俏皮,事情又办得贴心,脸上的神情愈发熨帖了:“你呀……”

……

宫里边的消息就跟蒲公英似的,风一吹,飘得到处都是。

等下了值,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公孙照不免被形形色色的目光所注视着。

许绰有点担心,悄悄问她:“女史,我听说您在御前跟郑相公发生了一点口角?”

“这是真的,且也不只是口角那么简单,”公孙照很认真地看着她,说:“如果你觉得担忧,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同样是公孙照手底下的人,许绰却跟羊孝升、花岩、云宽三人不同。

那三人只是她的下属,日后再有前程,也未可知。

只有许绰,是彻彻底底依附于她的。

她没有改弦更张的机会。

惧怕是很正常的,一个刚入仕的年轻人,不怕当朝宰相才是假的!

如果许绰想要退缩,公孙照不会怪她,她能理解。

许绰却摇了摇头:“我只是个小人物,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担心女史……”

人的名、树的影,郑神福可不是好相与之人。

公孙照说:“不怕就好。”

又私底下嘱咐她:“你去打听打听郑家的事情,不必探听什么隐私,看他们家里边有什么人,在当什么差事,有什么紧要姻亲,到时候再来回我。”

许绰郑重其事地应了。

等到了晚上,便来回话。

“郑相公出身寒门,夫人尤氏出身也不算显赫,妻妾共有五子三女,如今只有第五子还未娶妻,不过前年也订了亲……”

许绰着重地讲述了郑神福的亲信和姻亲:“郑相公向来与户部何尚书、司农寺施寺卿乃至于工部的张侍郎亲近,私下往来,为通家之好。”

又说:“郑相公的长子郑元如今在门下省做给事中,这事儿您是知道的。”

略微顿了顿,她才继续说:“女史,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公孙照道:“什么事?”

许绰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古怪:“郑给事中前几日才刚纳了个妾,只是刚敲定,还没有进门……”

这话听起来真有些没头没脑。

然而公孙照知道许绰不是会无的放矢之人,当下不由得道:“怎么,可是此事内中有何蹊跷?”

许绰摇了摇头:“倒是没什么十分蹊跷的地方,只是他纳的这个妾侍出身有些微妙。”

她没有让公孙照再问,便给出了答案:“先前因凌烟阁修葺完成,陛下传召太宗皇帝十六功臣的后裔进京,加以恩遇……”

公孙照听到此处,已然猜度出了几分。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许绰道:“娘子也该知道,对于这十六家里的某些人家来说,这个机会是很难得的,除去应招而来的之外,多有携带家小之人。”

郑大郎要新纳的妾侍,就是太宗功臣严家的女儿。

这事儿其实不算什么,无非就是落魄了的旧贵族跟当朝新贵之间的结合。

只是这个身份,乃至于这个时间,倒是颇有些值得玩味之处。

公孙照瞧了许绰一眼:“你的意思是?”

许绰看她会意,心绪顿松,低声道:“女史,这事儿前不久才订下——您也知道,我们一起上京,总共才多久?”

她说:“我先前不是跟您说,郑相公有五子三女,如今只有郑五郎还未娶妻吗?”

公孙照知道这位郑五郎的事情,先前她曾经听公孙三姐提过。

但是此时此刻,她仍旧只作不知,笑道:“但你也说,他前年就订了亲。”

“是啊,”许绰说:“郑五郎真是有福气,虽是庶出,可生得晚,长大成人要结亲的时候,父亲的官位也上去了。”

公孙照了然道:“看来郑五郎必然是要娶贵女了?”

许绰笑吟吟道:“去年年底,礼部的华尚书新官上任,好不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