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3页)

一旦有个万一,谁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所以,就这么僵持住了。

公孙照叫常宁说了事情原委,自己一一记述下来。

末了,又以叫常宁细叙前因后果的由头,叫戚队率暂留于此:“这两三日间,便有结果。”

戚队率心下微动,抱拳应声:“女史放心,戚某必定不负嘱托!”

……

公孙照用了两日时间,将常案首尾,从头到尾拟成文书,待到天子下朝之后,毕恭毕敬地递呈过去。

天子有些讶异:“你的手脚倒是很快……”

从头到尾瞧了一遍,她神色如常,甚至于还笑了一下:“你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公孙照道:“不在其位,岂敢谋其政?”

天子说:“我让你说。”

公孙照遂行一礼,正色道:“文官也好,武将也罢,俱都是陛下的臣子,偏颇哪一方,都会使得另一方不满。”

“如此一来,不如公允处之,依法而行,起码,这可以让人心服,无从生怨。”

天子点点头,沉吟几瞬,又道:“叫主理常案的人都来。”

顿了顿,又说:“叫俊含和崔行友也过来。”

近侍应声而去,很快便请了相关官员来此。

天子也不说自己新收到的这份文书,只问底下众人:“常案审理得怎么样了?”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都没言语。

御史大夫童少章倒是起身开口了,她道:“回禀陛下,已经有了眉目,明天臣便递奏疏给您。”

天子又去看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

二人不得不起身告罪:“陛下,此案错综复杂,短时间内,只怕……”

天子又去看主管此案的右仆射郑神福。

郑神福起身谢罪:“陛下,毕竟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天子笑微微地瞧着他们,问:“那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等到今年年底?”

她掐指算了算:“那可有得等了,这才出正月呢!”

几人讷讷不敢言。

韦俊含坐在旁边,默不作声。

崔行友克制着擦汗的冲动,心想:幸亏这事儿不归中书省管!

天子冷笑了一声,将案上那份文书向前一推,叫近侍:“拿给他们看看。”

自郑神福为起始点,底下几名重臣俱都看过,大理寺卿毕恭毕敬地将那份文书递还回去。

天子问:“诸位对其中内容,可有什么异议?”

其余人皆是默然。

仍旧是御史大夫童少章开口:“公孙女史记述得很详实,行文也很公允,臣无话可说。”

公孙照在旁,神色肃穆,忙行礼道:“陛下,这份奏疏并非臣一人之功,说到底,是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先把前期的事情做完,臣取巧摘了果子罢了,若说可行,也是众人勠力同心的结果。”

天子目光在御史大夫、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脸上依次扫过:“事情很简单,他们也知道,就是不敢说,也不敢戳破。”

“怕烂摊子,更怕收拾烂摊子不成,引火烧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不是?”

众人默然不语。

天子盛怒道:“怎么,素日里在朝堂上个个能言善辩,现在都哑巴了?”

又去看郑神福:“你是宰相,朕将此事委托与你,你就是这么办的?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就能有的担当,你居然没有?”

公孙照听得这话戳心,当下恭敬道:“陛下谬赞,臣年少,只能顾虑周遭,郑相公宰执天下,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要顾全到的。”

天子听罢,脸色稍有和缓。

郑神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客气地朝她点了下头。

公孙照暗松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就看韦俊含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几瞬之后将视线收回。

公孙照看得心下一突。

天子的怒火却没有就此熄灭。

“朕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她眸光淡漠,语气却很凌厉:“责任是不敢担的,事情是不敢做的,再熬上几年,安安生生地致仕,来日边关生变,阮家的江山丢了,是朕无颜去见高皇帝,左右也碍不着你们什么事儿,是不是?”

这话说得极重。

不只是郑神福这个主理常案之人,殿内其余人也不得不跪了下去。

“臣不敢,臣惶恐!”

天子冷冷地觑着面前的那一片头顶,叫郑神福:“郑相公,朕罚你三个月的

俸禄,你不觉得冤枉吧?”

郑神福叩头道:“伏唯陛下能作威作福。”

天子哼了一声,只是仍旧没有叫他起身,而是转过脸去,朝公孙照招了招手。

公孙照瞧见,便站起身来,快步往天子面前去跪下了。

天子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不知怎么,竟然有些缥缈,像是寺庙里的神音:“在朕这里,俸禄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多,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