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别叫我老公(第3/4页)

烛火幽微晃动的光斜投过来,衬得他眼窝深挺,侧脸的轮廓尤为立体,但还没完全长开,唇色又殷红,带着点湿艳的少年气。

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和尚。

谈雪慈将被子顶在头上,就往塌上爬,然后像个柔软的小山包一样坐在了贺恂夜旁边,他挤着贺恂夜的手臂。

贺恂夜这次看都没看他,只低头翻阅经书。

谈雪慈几乎挤到了贺恂夜怀里,他靠着贺恂夜的肩膀,贺恂夜的肩膀已经有了少年过渡到成年的宽阔,而且身上很烫。

他不小心碰到了贺恂夜的手,体温相当高,完全不是死后冷冰冰的样子。

老公硬硬的,又烫烫的,让他很安心。

谈雪慈挤着贺恂夜,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个禅房,除了经书就是几根蜡烛,还有木鱼,没什么别的东西,但整个禅房到处都贴满了符纸,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符纸上朱砂血红,看着莫名阴冷,他有点害怕,下意识将贺恂夜的手臂抱在胸前。

少年捻佛珠的动作一顿,黑沉眸子抬起头,冷冷地望向谈雪慈。

谈雪慈没任何眼力劲儿,他将小脸也贴在贺恂夜肩膀上,低头去瞅贺恂夜的经书,咬着手指含糊说:“老公,我看不懂。”

谁是你老公?

贺恂夜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小神经病,莫名其妙缠着他不放。

而且谈雪慈在旁边窸窸窣窣的,好像想让自己小点声,但实际上还是很闹,头挨头在灯油底下跟他看同一本书,像一对小老鼠。

谈雪慈还没搞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贺恂夜禅房的门就被人轻轻扣响。

“进。”贺恂夜嗓音冷淡。

有个看着二十多岁的僧人进来,朝眼前的少年施了一礼,说:“恂夜师弟,之前徐家的老夫人被鬼魇住,令尊已经将那几个鬼都抓到了,特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少年长睫垂下,鼻梁上镀着冷暗的光,他将经书合上,就轻声说:“出去。”

谈雪慈还顶着被子窝在旁边,见那个僧人还不走,就学老公说话,对他说:“出去。”

“……”少年转过头,望向谈雪慈,沉默了几秒说,“我是让你出去。”

谈雪慈:“……”

咋这么坏。

谈雪慈抿住嘴,这下真的有点委屈了,眼眶红红的,睫毛也濡湿起来,望着贺恂夜不说话,他头发蹭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很可怜。

贺恂夜根本不认识他,但谈雪慈一低头,吧嗒掉了滴圆圆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他手心不自在地蜷了蜷,这次再开口,语气稍微缓了些,却还是冷声说:“出去。”

谈雪慈抹着眼泪,气哼哼地往外走,想着回去就跟贺恂夜离婚,但他出去以后,一转头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冤魂厉鬼化成一团庞大黑雾,朝贺恂夜的禅房冲去,窗纸上鲜血飞溅,空气里迅速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

谈雪慈嘴唇颤了下,脑子一片空白,就想去找贺恂夜,却被跟在他身后出来的那个僧人一把拉住,“施主,稍安勿躁。”

放什么屁。

谈雪慈简直要骂人了,对方死死攥住他不放手,谈雪慈挣扎了几下,都没挣扎开,转过头怒道:“你老公要死了你不急啊?”

“……”那个和尚被他骂得懵了一瞬,等反应过来谈雪慈在说什么,连忙抬起手,生怕佛祖怪罪,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要是有老公,那还得了。

谈雪慈仍然要走。

“施主,”那个僧人只好拦住他说,“恂夜师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必插手。”

就在谈雪慈跟这个僧人纠缠的时候,俞鹤拿着桃木剑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俞鹤看起来也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他脚步停在禅房外,神情有些凝重,又等了几分钟,禅房里彻底没了动静,他才推开门。

谈雪慈也挣扎出去,他跑到禅房时,就见眼前的少年已经彻底成了一个血人,白色的僧衣被鲜血浸透,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

俞鹤蹲在旁边叫了几声,贺恂夜也没反应。

谈雪慈愣了下,就去扶贺恂夜。

他双手抚过贺恂夜的黑色长发,然后沾满了污血,贺恂夜的头发上也都是血,少年苍白俊美的脸上都被血模糊,五官也看不分明,淤血沿着他眼睑往下流,狼狈难看到了极点。

他长睫颤了颤,勉强睁开,在一片血雾模糊中对上了谈雪慈仓惶的脸,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彻底昏厥了过去。

俞鹤叫了车,他们很快把贺恂夜送去医院,医生好像对贺恂夜这个状态已经很熟悉,将贺恂夜推进了手术室。

再出来时贺恂夜脸上的污血被擦干净了,薄唇抿得很紧,在昏睡中眉头也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