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鄢下村(第3/4页)
他从头到尾没跟贺睢说过话。
直播结束,节目组给嘉宾们分配了一点小任务,谈雪慈去喂羊。
摄像师跟着拍了会儿素材,就剩嘉宾们自己干活,贺睢才走了过去。
贺睢上节目前将头发染成了浅灰色,抓得有点凌乱,他最近跟谈砚宁相处很累。
他是真的有点想谈雪慈了,之前谈恋爱的时候,谈雪慈每天都会来公司等他一起吃饭。
有时候他开会结束得很晚,谈雪慈就趴在他办公桌上睡着了,但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就会醒来,像条小狗一样,凑过来小心翼翼想牵他的手,问他今天想吃什么。
他有次跟谈砚宁吵架,好几天心情不好,甚至健身房都没去,瘦了很多,谈雪慈那么笨,什么也不会做,还去学做饭,然后带给他吃,但他心情不好,看到谈雪慈,想起他是谈砚宁的哥哥就很烦,一口也没吃直接扔掉了。
他总是对谈雪慈不好,但谈雪慈从来不生他的气,顶多乖乖地去旁边待着,等会儿又过来小声怯怯地问:“现在能不能理我呢?”
不管推开多少次,谈雪慈还是会追过来找他,他知道谈雪慈很喜欢他。
有次在车上打电话,抬起头发现下雨了,但自己就没带伞,就随口让谈雪慈给他送。
谈雪慈一直很笨,只记得给他拿伞,自己却没拿,最后淋雨跑回去,身体不好晚上发起高烧,还给他打电话。
贺睢一开始还以为是兴师问罪的,结果谈雪慈嗓音又黏又软,小声说:“没关系呀,我就是想跟你说话,我好想你。”
……
“我帮你吧,”贺睢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说,“你这样得喂到什么时候。”
他虽然家世好,但并不娇气,经常被他爸扔到各种地方锻炼,比鄢下村更糟糕的环境也住过,拍这个综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看谈雪慈喂羊也喂不好,几只羊抻长了脖子都吃不到几根,饿得眼都幽绿。
谈雪慈:“……”
谈雪慈觉得贺睢嘴巴真臭,什么好话到他嘴里都难听起来,连死鬼都不如。
要是换成某个死鬼,肯定会握住他的手教他喂,然后还要一边夸他小雪真厉害。
别人都拿他当傻子,把他烂泥一样踩到地里,然后还要嫌他又脏又烂,但那个死鬼,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直都是把他当小雪,从地上捧起来,干干净净地摆在枝头。
好像他本来就是应该那么干净的。
“你饿了吗?”谈雪慈突然打断贺睢。
“……”贺睢愣了下,还以为谈雪慈在关心他,柔情款款说,“嗯?”
谈雪慈瞥了一眼羊圈里的一坨黑溜溜的羊粪蛋,又瞥向贺睢,“我还以为你是来加餐的。”
嘴巴像吃了屎一样,说话这么难听。
贺睢大脑急速运转了好几分钟,等谈雪慈垮着小脸,人都走不见了,他才突然反应过来,瞬间沉下脸来,低骂道:“操……”
谈雪慈竟然在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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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入冬了,山里晚上格外冷,这地方都是土炕头,晚上要用柴火烧炕。
谈雪慈喂完羊,就跟靳沉一起去弄了点柴,回来的时候堂屋开了灯,但光线很暗,他俩一推开门,就看到有个人杵在门口在对他们笑,吓得两个人都差点倒在雨地里。
是个高高大大有点胖的少年,乜斜着眼,表情很呆滞,时不时嘴角抽搐一下。
“诶,不好意思啊,”张大娘追过来,抱歉地看着他们说,“这是我儿子小栓,他脑袋有点问题,你们别理他就行了,吓到你们了吧?”
靳沉跟谈雪慈战战兢兢放下柴火出去,靳沉没忍住念叨了句,“这家基因有问题吧……”
两个孩子智力都不行。
谈雪慈总觉得鄢下村这个名字很熟悉,现在才突然想起来,之前结婚的时候派来看守他的两个人,一个叫张春平,一个叫江恒。
张春平好像就是鄢下村的人。
晚上嘉宾们跟张大娘一家一起吃饭,导演在旁边架着摄像机拍了会儿,小采跟她哥哥小栓都不太能自理,张大娘喂完这个喂那个,还要招呼嘉宾们吃饭,自己都没吃几口。
嘉宾们没法帮她喂孩子,只能等吃完帮忙收拾,然后洗了下锅才去睡觉。
谈雪慈跟靳沉在东侧屋,工作人员那边很挤,陆栖就跑过来跟他们睡了,谈雪慈睡在最左侧靠墙,他把小书包放在旁边,手指放在书包带上,像小孩摸着自己的阿贝贝。
炕头已经烧好了,热乎乎的,他们头朝炕沿睡,旁边的斗柜上摆着一尊巴掌大的神像,看起来佛不佛,道不道的,神像前点了两根红色香烛,又供了一碗生米饭。
“没见过,”陆栖挠了挠下巴说,“可能是他们本地的土地爷什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