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鄢下村

这段山路大概半个小时, 说着就到了村子里,其他嘉宾还没到齐,刚来了三个。

这综艺每期六个嘉宾, 有两三个常驻, 剩下的都是飞行嘉宾,不一定都是娱乐圈的人,也会有其他行业的嘉宾。

谈雪慈抬起头就愣了愣,贺睢也在。

贺睢本来就跟谈雪慈同岁,才二十出头,他穿了件黑色皮衣, 显得肩宽背阔,对上谈雪慈,欲言又止了下,倒是没说什么。

这个综艺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定好了嘉宾, 突然有人生病没来,才请了谈雪慈。

其实原定的那个嘉宾是谈砚宁。

谈砚宁主修金融,辅修民俗, 在网上做了一个民俗科普账号, 有三百多万粉丝。

节目组这次本来邀请了他,但他突然出了车祸, 虽然已经出院了, 但头上的伤还没好, 暂时不能来, 节目组才又重新找人。

贺睢当然是跟着谈砚宁一起报名的。

除了贺睢,这期节目的两个常驻嘉宾也到了,是一男一女,女嘉宾看起来三十多岁, 画着明艳成熟的港风妆容,是很红的一个女演员,叫秦书瑶,拿过好几个视后。

男嘉宾是个瘦瘦高高的男人,长相阴郁苍白,他是个作家,写恐怖小说出名的,笔名叫青灯客,真名叫陈青,粉丝喜欢管他叫青哥,他还经常开那种灵异探险类的直播。

陈青见到谈雪慈他们,本来有点阴郁颓丧的眼中就陡然出现了神采,说:“我听说了你们剧组的事,要是有时间很想跟几位聊聊。”

陆栖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一点儿也不想沾这种邪乎人。

节目组安排他们在老乡家里住,雨下得不算大,但村子里没什么灯,只能隐约看到建筑都很破旧,是那种老式砖房。

经过一条巷子时,有个跟拍的摄像师突然惊恐地卧槽了声,其他嘉宾跟工作人员都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问他,“怎么了?”

那个摄像师哆嗦着,没能发出来声音。

谈雪慈抬头看去,昏暗的巷子里站着一个很瘦小的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

村子里夜晚特别黑,而且现在还下着雨,遮挡了视线,黑黢黢的巷子里,隐约看到女孩细瘦的肩膀上好像长了两个脑袋。

两个脑袋都是一样雪白的面孔,扎了羊角辫,脸蛋上还涂着两团腮红,又黑又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但一个细眉弯眼,看起来阴沉又喜庆,一个有点嘴歪眼斜,涎水不停地往下流,智力有问题的样子。

节目组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小采,”直到柏水章叫了那女孩一声,跑过去蹲下往她小手里塞了一把伞,说,“你妈让你出来接我们的?你怎么没带伞呢?”

小采歪歪倒倒站不住的样子,也不会抓伞,她惨白脸颊上的腮红被雨水冲刷着,像两片血迹从眼底蜿蜒流下。

嘉宾们这才发现女孩不是长了两个脑袋,而是怀里抱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纸扎人,把她瘦小的身体几乎全部挡住了,看起来就像长了两颗头一样,她脸上还画了跟纸扎人一样的妆。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吓得够呛,所以并没有松一口气,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对不起啊,”柏水章语气抱歉,他指了下自己的头,暗示说,“小采这儿吧……反正她家以前也是做纸扎的,有时候没看住,她就会自己瞎玩,咱们这几天要住的就是她家,已经快到了,应该是她爸妈让她出来接咱们的。”

他黝黑的肤色跟小采形成鲜明对比,他都快被山村黑黢黢的夜晚吞没了,像个黑猴子,小采在他旁边白得发光。

她看着柏水章黑乎乎的手,嘻嘻笑了几声,好像不完全傻,还能听懂一点话。

谈雪慈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在山村夜雨里冻得更白,他最熟悉那个手势,他也经常被人那样暗示说脑子有问题。

谈雪慈啃着手指,那双阴柔的小羊眼抬起来,眸色有种深不见底的黑。

柏水章在这个村子待了三年,看起来确实很熟悉,他弯腰将小采抱起来,就带着嘉宾们往小采家里走。

等到了地方,最后一个嘉宾也来了,是个将近四十岁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叫张诚发。

他是个药业公司的老板,早年三十出头的时候上过一档恋综,那节目很火,他在网上有点小名气,后面也参加过几个其他综艺。

而且他老家就是鄢下村的,只不过已经十多年没回来了,鄢下村有一半村民都姓张,外面也有人把这儿叫做张家村。

小采的父母也都姓张,夫妻两个看起来都五六十岁了,比起父母,更像小采的爷爷奶奶,皱纹沟壑很深,泛黄的肤色皱巴巴的,手上还有很厚的老茧跟皲裂痕迹,但是很热情,见到嘉宾们就招呼着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