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头往下埋

水温正好, 她露在水面上的皮肤也被烫出红晕,逐渐绵延至耳垂和面颊,原因在于他的手。

舒柠忍耐到极点, 声音里都有了哭腔, 到处都是滑溜溜的,她无处抓握, “哗啦”一声,双手从细密的泡沫里挣脱出,捂住脸。

带出的水渍溅了江洐之一脸。

他若无其事, 无所谓自身的狼狈, 在她彻底滑进水里、口鼻被淹没之前, 把人捞起来, 抱到花洒下冲洗泡沫。

“好了, 洗干净了, ”他拿过一条浴巾, 裹在她身上,低头蹭蹭她鼻尖,埋在她颈窝深嗅她身上清甜的气息,沙哑的嗓音里含着愉悦的笑, “很干净。”

舒柠双腿发软, 腿根还在轻颤, 不想在浴室里多待一秒钟。

“今晚就不推倒你了, 改日再推。”她大手一挥, 踩着落在地上的毛巾慢慢往外走。

江洐之脱掉湿透的衬衣丢在一旁,从后面抱起她,“看来,格斗课白上了。”

“我是初学者, ”舒柠小声争辩,沾到床就往被子里钻,并且不许他上床,“你的裤子是湿的,不要把新换的床单弄脏了。”

江洐之抽走带有湿气的浴巾,似笑非笑地瞧着只露出额头的舒柠,“用完就扔?”

“别诬陷人啊,”她说话的时候,连额头都缩进被窝,声音更低了些,“我还没用呢。”

江洐之弯腰俯身摸她的头发,“害羞一会儿就出来,别闷坏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浴室里那么潮湿,她喉咙里却无比干燥,是有些口渴。

“……给我来杯酒吧。”

“小心喝醉了被我吃掉都不知道,那岂不是亏大了。”

脚步声远去,舒柠捏着被角往下扯,脸露出来呼吸,没一会儿,江洐之就拿着一杯温水进来,西装裤剪裁合体,湿了一部分,黑色面料倒看不出水痕,浴盐泡沫的印记也很浅,只是腰腹位置的弧度尤为明显,舒柠别开眼,耳垂火烧似的。

白葡萄酒度数低,她只喝了两杯,身体里那阵燥热的眩晕感不至于持续到现在。

余光触及到他的手,疤痕浅淡,丝毫不显野蛮,艺术品有一处缺点并不影响整体

观感。

手背青筋盘踞,交错,分叉,延伸至手臂,静静地伏在皮肤下,性感与力量共存,指节处轻微泛红,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

少年时不分春夏埋头苦读,那只手翻阅过无数试卷与习题册,磨出的茧子至今仍然可以摸到。

十分钟前,舒柠细致地感受过。

现在他掌心干爽,指尖透明的黏腻感也在出浴缸前洗干净了。

他放下水杯,手伸过来触碰到她脸颊时,残留在他指腹的水温依旧烫得她口干舌燥。

“慢慢喝,我去洗澡。”

“我要睡觉了,不许吵醒我。”

江洐之往浴室走,他没拿睡衣,“嗯,你睡你的,我会轻一点。”

舒柠反应强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什么轻一点!”

他一本正经,不疾不徐地回答:“动作轻一点,声音轻一点。”

人还在门口,就开始解皮带。

舒柠听着皮带金属扣的声响,刚静下来的心又蠢蠢欲动。

浴室门终于关上,被子里太热了,舒柠坐起身,随便拿了件宽松柔软的长款T恤穿上,一口气喝完大半杯水,包在楼下,她没有手机玩,即使闭上眼睛,淅淅沥沥的水声也持续地往耳朵里挤。

江洐之洗澡的时间不比她泡澡的时间短。

住在一起的这半个月,他洗漱都很快,偶尔早上会多洗一会儿。

关了灯,水声像雨声,一阵急一阵缓,听久了有点催眠。

半睡半醒时,舒柠隐约感觉到床尾的被褥动了,床垫下陷,热热的呼吸喷薄在脚踝,她以为爬进被窝的是猫,小满很喜欢来主卧睡觉。

然而脚尖碰到的不是毛茸茸的触感。

他用冷水洗澡,脸上的皮肤略带凉意,短暂缓解了她的燥热,她主动往他身上贴,于是,轻柔的吻就从她的脚背开始,慢慢往上。

帮她洗澡时,他的手仔细抚过的地方重新又在他唇齿间过了一遍。

房门留了条缝,猫进来时,一点声音都没有,灵活轻盈地一跃上床,从床尾拢起的被角处钻进被窝,闷头往前拱,遇到阻碍才会叫一声。

猫毛顺滑柔软,胡须介于硬和软之间,从皮肤上蹭过,痒痒的。

黑暗中,无力踢踹的腿被压住,然后分开。

猫的呼噜声盖住了人的喘息声。

被子里热腾腾的,猫钻出来之后从床边跳下去,窝在堆叠在地上的浴巾里。

短发被她攥紧,头皮拉扯的轻微痛感刺激感官,他闷声笑着问:“还不够轻吗?”

二十四小时空气自动循环的房间,氧气却仿佛要被抽干,舒柠偏过头,脸往枕头里埋,她出了很多汗,喉咙干涩,难耐的声音被她死死咬在嘴里,即便不久前才从浴缸里出来,也似乎有脱水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