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怎么回答,都会被撕碎(第2/4页)

“矿产越来越少,供不够蓬莱,却能源源不断地供货给爱莱蒙,让他们做成漂亮的首饰?”楚圣塍慢条斯理地从浴袍兜里掏出一枚戒指,举过头顶,“这是太子妃订了大半年才收到的戒指,品质最好的松河石,一枚就要上千万。”

“真贵啊。”楚圣塍看向邦铎,华美的声线含着笑意,“我都想把石头卖给他们了。”

一瞬间,屋子里落针可闻,似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邦铎死死盯着那枚戒指,有一会儿像是因网速太差卡壳的视频,半天没有动静。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快速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语气转瞬间变得无比笃定,“我知道了,肯定有老鼠仓。殿下,您这样,给我三天……不,一天!我回去就查,查出来明天就给您一个交代!”

他说着,骂骂咧咧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妈的,哪个龟儿子吃里扒外,看我不把他抓出来!”

“这就要走了?”楚圣塍问。

邦铎大手一挥:“不打扰殿下了。”说完,径直往外走。

“那走好。”

楚圣塍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紧接着,他抬起手臂,左轮手枪稳稳对准邦铎的后脑,扣下扳机。

“砰——!”

这一次,不是空枪。

巨响在房间里炸开,火星从枪口迸出。下一瞬,邦铎的后脑绽开一朵猩红的血花,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砸在地毯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连重物倒地的声音,都被厚重的地毯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在门后微微睁大眼,为今晚再一次发生的“意料之外”感到错愕。

楚圣塍竟然就这样……把邦铎杀了?

“啊……殿、殿下?”文难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他被吓得瘫软在沙发上,牙齿上下打颤的声音大到我都能听到。

“他老了,脑子也变笨了。”楚圣塍站起身,手腕轻转着,来到文难面前,“沃州归属蓬莱,松河石身为重要的战略物资,邦铎竟敢私售,等同叛国。蓬莱给他的,蓬莱也能收回。”

他朝文难举枪。

“我、我对殿下绝无二心!绝无二心!”文难举起手,脸色煞白。

楚圣塍轻笑一声,移开枪口:“放心,开个玩笑。”

房间里的侍从对眼前发生的血腥谋杀毫无所觉,就像机器人一般,无需楚圣塍吩咐便利落地开始清理现场,比清理一处红酒渍还要熟练。

我悄悄关上门,之后,外头一直传来隐隐的重型家具被挪动的摩擦声、地毯被卷起时的沉闷声响,还有某种液体被快速喷洒、擦拭的沙沙声。

过了会儿,门把转动,我往后退了退,离门远了些。

楚圣塍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浴袍,只是那上面原有的红色染料里,现在混进了一些更为浓稠、暗红的东西。那是邦铎的血。

有几滴血溅到了他的侧脸和脖颈上,顺着皮肤的起伏缓慢下滑,仿佛大理石雕像上裂开的纹路。

拎着枪,他像拎着一件玩腻的玩具,随手丢在窗边的小几上,然后视我如空气般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我拿起几上那把枪,打开转轮看了眼,没有子弹了。唯一的一颗,已经贡献给了邦铎。

盯着手里的枪,我看了看浴室方向,又看了看一门之隔的客厅方向。

不由自主地,唇角微微扬起。看来,今天幸运女神站在我这边。

邦铎一死,沃州陷入权力真空,如果楚圣塍也死在这里……只要虞悬不是个废物,这绝对是拿回沃州主权的绝佳时机。

而如果我的刺杀失败,也还有Plan C……想到这,我看了眼窗户的方向。只要我死在这里,我的死、我的遭遇,必定能成为革命的养料,为自由意志所用。

轻轻放下手里的枪,脑海里忽地闪过宗岩雷那张恼怒又失望的脸。

真遗憾,直到最后,留给他的记忆竟然是争吵。

楚圣塍很快冲完澡出来,身上重新换了一件干净的浴袍,湿漉漉的长发不断滴着水,在洁白的肩膀处淌下淡粉色的痕迹。

“过来坐啊,一直站在那边干什么?”他擦着头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到床边。

“这就来。”我笑着脱掉外衣,握住袖子里的钢笔走向他。

坐到床上,楚圣塍打量着我,眼底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向往:“真羡慕你。”

对于疯子,常规的话术完全失效,和他打交道,需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您要什么没有,羡慕我什么?”我谨慎地询问。

“羡慕你有一双红色的眼睛。”他屈起一条腿,半跪在床上,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如果我的眼睛也变成这种红色,你说虞悬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