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属于沃民的革命(第2/3页)

谭允美去试衣服,我借机去了趟洗手间,两名保镖硬要跟着一起。

我觉得他们有些过于紧张了,忍不住低声说:“不用这么夸张吧?这里是商场,应该没什么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没跟我进去,退到了离洗手间稍远的位置。

洗手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水流声。我洗着手,一抬头,镜子里倒映出一个刚从外头走进来的年轻男人。由于视力还没完全恢复,我只能勉强看出来对方是个深肤色、颇为英俊的沃民。

他进来了也不去里头方便,只悄无声息伫立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盯着我。

我抽出纸巾擦拭双手,指尖不自觉绷紧,余光始终锁在他身上。

不会真让我遇到不怕死的吧?

这样想着,身后年轻人忽然将手探进上衣口袋。

我早有准备,抡起洗手台旁摆着的装饰花瓶,转身就朝他砸了过去。花瓶带着风声挥下,眼看就要落在他头上……

“姜先生,求您帮帮我!”

年轻人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紧接着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竟直直跪在了我面前。

花瓶恰好停在他的额头旁,微风轻轻拂过,带起他几缕发丝,他却眼也不眨,脸上毫无惧意。

“求您帮帮我,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文芙小姐吧!”他双膝跪地,手高举向我,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

我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眼那封被他捏得起皱的信,心脏仍旧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这发展,属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年轻人说,他名叫穆珂,22岁,原本在文家当仆人,从小与文芙小姐一起长大。两人年岁相近,朝夕相处,感情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生了根。

可惜好景不长,半年前,他们的事被文小姐的母亲察觉。对方半夜差人将他自睡梦中拽起,一盆冰水加一顿毒打,把他赶出了文家,严令他不许再回去。没过多久,文芙小姐与市长公子的婚事便敲定下来。

他从昨天就等在酒店门口,想要找机会见我,觉得同样身为沃民的我说不定能帮他。

“我只是……想最后确认一次。”他抬起头看我,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把我忘了。”

他将那封信递到我面前,手指抖得厉害。

我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接过信,当着他的面拆开扫了一眼。

字写得很好,干净利落,内容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也没有指天画地的誓言,只是两句极其简短直接的话语——午夜两点,老地方见。若你愿意,我带你走。

一个沃民男仆,一个蓬莱贵族……要不是我和宗岩雷的关系外界并不知晓,我甚至怀疑身边是不是有隐藏摄像机在搞什么恶作剧综艺。

太过荒唐,也太过巧合。我轻哂了下,将信重新折好收进口袋,告诉对方:“知道了,我会尽可能帮你带到的。”

这种时候,拒绝反而容易激起不必要的纠缠,倒不如先应下,才好尽快脱身。

果然,穆珂一听我这么说,神情立刻松动下来,连声道谢,甚至想要给我磕头。

我忙伸手将他扶住:“行了,你先回去吧。”

他连连点头,走时还不住回头,像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我手中的信上。

回到谭允美试衣服的那家店时,她已经选好礼服,甚至还替文芙小姐挑了一条精致的项链作为订婚礼物。

晚间,订婚宴的酒店正好就在我们下榻的地方,连车都不需要备,只消下个楼,便能抵达宴会厅。

宗岩雷临出门前又接了个电话,我留在房间里等他,闲来无事,忍不住又把那封信取出来看了一遍。

这些人啊,怎么总是让我送信?难道我长得这么像邮差吗?

正出神间,信纸忽地从我手中被抽走。

我一惊,回头时,宗岩雷已经站在我身后,不知来了多久。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着那封信,眉梢挑起。

我将下午在商场洗手间遇到穆珂的事简略地同他说了一遍。

“你要替他送信?”宗岩雷问。

“当然不。”我从他手里取回信,随手揉作一团,掷进垃圾桶,“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必理会。只要阶级不变,他俩就断无可能。就算文小姐真的赴约了,蓬莱就这么点大,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我若真把信给了文小姐,反倒是害了穆珂。再被文家抓到,等着他的可不会只是一场单纯的毒打。不如就此作别,忍个五六年,待这个国家一切尘埃落定,说不定他们还能再续前缘。

“逃到国外,去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宗岩雷看了眼垃圾桶道。

我站起来,转身笑着看向他:“少爷,就算去国外也要吃饭吧?一个男仆,他拿什么养活文小姐?再者,一辈子躲躲藏藏的,我想也没什么幸福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