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被个变态弄的

你怎么亲自来了?”药效似乎尚未完全消退,我刚从地上站起身,眼前便涌来一阵眩晕,身上的毯子也掉到地上。

“楚圣塍不在蓬莱,不用我随侍左右,有空,就自己过来了。”虞悬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身后那座纯白的建筑上,“我到的时候,房顶来了辆直升机。”

“是沃之国共和军。”我走到桌旁抓起点心,两口囫囵咽下,又提起茶壶,将温热的热茶一饮而尽。当身体的饥寒被驱散,我才觉得自己总算活了过来:“皇太子一家都不在蓬莱?你不是说小王子没你哄就睡不着吗?”

虞悬闻言动作微滞,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给颗安眠药就行。”

说来也怪,虞悬因年少时的经历对蓬莱王族痛恨至极,结果楚圣塍生的儿子不亲父不亲母,唯独亲他。出生三年,几乎由他一手带大。

然而越是亲近,越是厌恶。看着蓬莱王室有了“延续”,而虞氏只能走向“消亡”,对虞悬来说无疑是命运最恶毒的嘲弄。这几年,只要在他面前提到那位小殿下,他的脸色就从没好过。

将在大宅里发生的事挑重点说了,冰冷的空气里,虞悬身上温润厚重的木质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向我。

记忆里,他似乎没有换过香水,一直是这个气味。

重新捡起地上的毯子披到身上,我盯着他迟疑半晌,问:“你身上的香味,只有你身上有吗?”

虞悬挑了挑眉:“不是,这是楚圣塍喜欢的味道,有安神静气的功效,服侍他的侍从衣服上通常都会熏。怎么,你在别的地方闻到过?”

“没有,只是好奇。”他实在是非常敏锐,但我并不打算将那名共和军的古怪之处告诉他。在我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完全可信之人。

“让你带蓬莱人的尸体,你带了吗?”我又问。

巫溪晨仍能逍遥法外,是因为人狩虽残酷,死的却是对蓬莱不值一提的“贱民”。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唯有让蓬莱人明白他们与沃民没有区别,同样不过是贵族狩猎的玩物,才可能真正唤起整个社会的关注。

“带了。”虞悬击了击掌,不远处,身穿黑衣,原本背对我们站立的两名沃民闻声而动,往一个方向而去,过了大概四五分钟,又拖着一个袋子回来。

袋子打开,里头是个容貌俊秀的蓬莱青年。若非他嘴唇发乌,身上已经出现固定的尸斑,只看他双眼紧闭的模样,会给人一种正在熟睡中的错觉。

“你杀的?”扯开一点麻袋,我发现青年脖颈上有一道黑紫的绳印,明显是被人勒死的。

“不是。这是仲啸山的儿子。”虞悬将双手拢进氅衣宽大的袖子里,淡淡道,“他为了个小明星不自量力同人大打出手,最终命丧当场。我只是赶巧遇上,废物利用。”

一听“仲啸山”这个名字,我有些惊讶。

仲啸山是蓬莱的国防部长,在军中拥有极大的声望,他与发妻仅有一子。此子整日沉溺于争风吃醋的荒唐事,更因挥霍无度欠下累累债务,终日被债主围追堵截,是出了名的不争气,可谓仲啸山光辉履历上一个抹不掉的瑕疵。

坊间皆知仲啸山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却仍碍于颜面,不得不时常替他善后。但不争气归不争气,这到底是仲啸山的亲儿子,突然这么不明不白死了,以仲啸山的火爆脾气,怕是要将这群玉山闹个天翻地覆。

特别是,近两年他与巫溪鲲鹏屡次政见不合,两人已渐渐从昔日携手并进的好伙计,变为如今分庭抗礼的死对头,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货跟巫溪晨有什么旧怨吗?”

“早年抢过一个女人,算是……情敌关系?”

我点点头:“行。”

虽然与我想要的蓬莱平民的尸体有所出入,但也凑合能用。

巫溪晨是否有这个胆子抓仲啸山的儿子当猎物不重要,仲啸山是否相信他儿子是巫溪晨杀死的也不重要。人性向来不负众望,只要将蓬莱这池水搅得更混一些,怎样对我们都是有利的。

“殿下,我们在那间收藏室找到一个暗格,从暗格里发现了这个……”虞悬的手下忽然拿着一只玻璃瓶走过来。

虞悬只是一眼便蹙起长眉,别开脸,摆摆手道:“姜满,你看看。”

那人将瓶子拿到我面前,我一看,瓶子里竟是一对蓝色的眼球。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一个念头犹如惊雷般劈中我的大脑。

易教授的眼睛到最后都没找到。哪怕对三哥严刑逼供,他始终不肯招供那对眼睛的去向。

老太太入殓时,残损的身躯与头颅被仔细缝合,面容经巧手施妆,重焕生前容光,唯独缺了一双眼睛,只能用假体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