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可以把我的命分给你(第3/5页)

观众席还坐着些当日见证了巫溪晨与宗岩雷两人的赌约,特地跑来看热闹的少爷和小姐们。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到宗岩雷身上,或者说我们俩的身上。

这是给予胜利者的注目礼。宗岩雷的唇角不自觉扬起愉悦的弧度,他伸出手,来拿那颗球。而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球的时候,我的身后突然响起马匹痛苦的嘶鸣。

我条件反射地回头,球在这时脱离我的手掌,不知掉到何处。

球场中央,巫溪晨的那匹黑马倒在地上,而巫溪晨正挥舞手上的球杆,一下下用力狠砸马的脖子和脑袋。那马被他打得头破血流,四肢抽搐着,很快就没了声音。

马的血溅在巫溪晨的脸上、身上,没一会儿,那一小片绿茵都被染红了。无人上前阻拦,那只是一匹马,一匹属于巫溪晨自己的私产,要打要杀,旁人都无权置喙。别说是马,就是个人,巫溪晨要杀,又有谁敢说不。

泄完愤,马也咽了气。巫溪晨扔掉手里弯曲变形的球杆,浑身浴血地朝围栏边走来。那真是青天白日里,恶鬼在人间。

“我、是、废、物!”他走到围栏边,双手握住护栏,一字一字近乎面目狰狞地吐出这句话,“满意了吧?”

宗岩雷丝毫不惧地与他对视,那双犹如松河石一般的眼眸在阳光下微微眯起,泛出一片碎冰般的影。

“嗯,你确实是废物。”

巫溪晨闻言脸上怒意更炽:“好,我们走着瞧!”

他转身离开,视线扫到我的时候,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恐怕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

踩住马镫,我握紧手里的球杆,身体一直紧绷着,等他走远了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那天回到宗家已是黄昏,天边晕开熔岩一般的金黄颜色。悬浮车开进大门,运马的货箱就跟在后头,两者直到岔路口才分开,一个往主宅开,一个往马场去。

“少爷,您想骑马吗?”

我见宗岩雷目光望向车窗外,有意无意总往马场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先试着一问。没想到,押中了。

宗岩雷猛地回头看向我,眼里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谁跟你说我想骑马了?”他在一瞬间竖起尖刺。

“是我,我想带少爷骑马。”我指向自己,“芝麻是匹非常温驯的小马,我可以在它的马鞍上多垫些垫子,然后我们就在林子里稍稍逛一圈,天黑就回来。”

宗家的宅子占了整座山头,除了主要的建筑群,周边全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宗慎安有时候会和朋友进林子狩猎,不过里头只有一些獐子和狐狸、野兔之类的猎物,凶猛的大型野兽一概没有。

宗岩雷闻言,眸中掠过一抹挣扎之色,却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天黑前必须回来。”

芝麻才下车,远远见到我便甩着尾巴向我跑来。它的马鞍正好还没卸下来,我直接让马场的仆从找来厚实的毯子把马鞍整个包裹住,随后小心将宗岩雷扶了上去。

芝麻是一匹肩高150厘米,适合青少年骑乘的中型马,那会儿我们虽然只有十三岁,身体还没完全发育,但宗岩雷的身高已经要比同龄人高出一截,非常轻易地便跨上了马。

等他坐稳后,我踩住马镫一跃,坐到了他的身后。

“你怎么也上来了?”宗岩雷有些不适地往前挪了挪,似乎想要尽可能地远离我。

“我不上来少爷要是摔了怎么办?”我将手绕到他身前,牵住缰绳,用力往后一拽,芝麻慢悠悠开始调头。

“它走得这么慢,怎么可能会摔?”

“教我马术的老师说,马是一种很胆小,很容易受惊的动物。屁股上落下一片叶子要受惊,脚踩到一团藤蔓也要受惊,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虽说如此,但芝麻其实是一匹情绪稳定,不太容易受惊的小马。

夕阳下的林子显得有些昏暗,所有的嫩绿、翠绿都统一成了浓重的墨绿,只有头顶上的一方天空如同打翻了调色盘,靓丽又鲜艳。

我并没有让芝麻进得太深,只是带着宗岩雷在林子外围较为平坦的地带散步。

期间,一枝绿松垂到了宗岩雷面前,我正要替他拂开,他先一步伸手,将松枝上新长的一枚松塔摘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骑上马背,来到这样的高度,视野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熟悉又陌生。他把玩着那枚松塔,甚至将其放在鼻端轻轻嗅闻,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你会爬树吗?”宗岩雷忽地发问。

“会,以前在增城的时候我经常爬树。爬到树上摘野果,掏鸟蛋,还有采松塔……”松子仁是非常优质的脂肪来源,抗饿又有营养,是沃民入冬前必须要储存的食物之一,“等您以后身体好了,我教您爬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