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4页)

“择之...”玉清用细沙一样的声音叫他。

“我在。”

玉清抓紧被褥:“我只是想要...叫叫你。”

周啸不记得自己上次这样紧张究竟是什么时候。

屏风拉起来,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根本无法知道。

几碗催产药下去,玉清似乎有了些力气,声音闷哼隐忍的埋在被子里没有叫喊出声。

刘郎中的意思是若生不出,只能开腹。

现如今开腹技术哪怕在西医院也没有十足把握,何况刘郎中根本不知晓孕囊在哪,开腹最好的结局也是保小。

周啸站在门外。

沉思一般望着门缝中露出的一点光亮。

门内是一片炭火光,温暖室,门外是漫天大雪,周啸的短发被雪花飘成了半白色。

他原本是站在门外踱步。

可走了一会,又想去听门内的声音,他像是有种孩子的本能一般去焦虑,又有些自责。

抬头,雪花飘在他的面前,寒风一吹,根本无法呼吸。

周啸伸手抓不住任何雪,即便再大再美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中都要化成水。

邓管家撑着一把伞过来给他挡雪。

周啸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雪中没有动。

男人的身影站在院落中有些失魂落魄,有些像傀儡,脑海中没什么悲喜,只静静的盯着那扇关着玉清的木门。

玉清玉清。

周啸说不上什么才是爱,他只知晓这人是自己的妻,仿佛他们两人早已经血脉相连,除了静静等,他又能做什么呢?

原本只想给玉清一个惊喜。

他没有杀蒋遂,特意帮他在深城筹兵,知道玉清因为港口和安置税的事心烦,只要蒋遂回归本位,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给蒋遂出了养兵的钱,又找上海的同学批了新的兵来。

玉清想护着白州,他就随玉清的心愿帮他。

怎么还叫他给搞砸了?

即便没有今日之事,玉清早晚也要在里面产子。

他那样狭窄的甬道,怎么才能生出一个孩子?

周啸浑浑噩噩,在周家的雪地中走出一串脚印。

他不解的抬头,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周家祠堂。

祠堂日日上香,里面的牌匾供奉的是周家祖祖辈辈,如五指山一般挂在墙壁之上。

里面没有连接电灯,燃着红烛。

光线幽暗的几乎连牌匾上的字都瞧不清楚。

黑底金边的牌匾,最下面是老爷子的牌,上面写着周豫章的姓名。

在香案旁摆放着的族谱中,已经写上了玉清和周啸的大名。

族谱中,他们是夫妻。

名字靠在一起。

周啸从未拿过这本族谱,今日是第一次,他抚摸着上面属于两个人的名字,甚至能想到玉清每日抚摸族谱高兴的样子。

此刻他也是高兴的,因为在族谱上两人的名字靠在一起。

这个世界上真有个本子将他和玉清两人记录其中。

周啸合上族谱,认认真真跪在蒲团上,他深呼一口气,这气息中仿佛有些重担被他担起。

他怨恨自己是周家儿子身份这么多年。

不信鬼神,不信天地,只信事在人为。

此时此刻,蜡烛昏黄幽暗的光影在室内颤动。

所有牌位的影子仿佛是一个个从墙面中探出头的鬼魂注视着周啸。

男人背脊挺拔,眼睛注视着父亲的牌位。

他弯腰重重磕头:“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孙周啸今日求各位保佑我妻,平安无虞,岁岁安康。”

“爹,您泉下有知,别带走玉清,您若真疼我,把他留下...”

周啸自成年后再没叫过周豫章一声爹。

“爹,儿给您磕头了。”

周啸的影子随着磕头的动作逐渐拉长,仿佛也融入了整个牌位影中,成为了周家的一部分。

他逃离周家这么多年,终于,还是甘心回来了。

玉清玉清。

他的妻。

结发为夫妻,从此不分离。

只要能留住玉清,让他做什么他都愿。

周啸在这跪了不知多久,外面的风雪已经厚厚攒到了脚踝。

“老爷——老爷——”邓永泉兴奋的跑到祠堂来,“太太....”

周啸问:“太太如何?”

“太太生了!”

作者有话说:

马上完结啦[接]

番外多多!!![接]

枣核哥:我不信鬼神

下一秒

枣核哥:(祖宗保佑我妻)

玉清:[躺平]这脑门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