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3/4页)
周啸就这样看着他,过了几秒钟,心碎了一般搂住他,“我只恨没有早些回来。”
他若早些回来,玉清怎么会愚孝至此?
在周啸眼中,玉清有聪明的头脑,极有魄力有胆量,他分明样样都好,凭什么死老头子就因为一场救命的恩情捆绑玉清的大好年华?
他是为玉清不值,更为他们错过的时间不值。
玉清懂他,怜他,自己珍他,爱他。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夫妻,是结发夫妻。
“择之,若是我没有挺过来,你不要怕...不要难过。”他用自己的面颊贴着周啸的侧脸,“就当我们从未开始过,就当你...还那样厌烦我,将来去...”
“若让我在你死后娶旁人,玉清,我向你保证,下了地府你还没来得及和老东西叙旧,我便已经追来。”
“就留下庆明一个人独活在世,你也舍得吗?”
周啸紧紧攥着玉清的手指,竟也开始像玉清一样张口喘气,但他是因为鼻酸。
他说:“玉清,我只有你...”
“从小到大,我只有你...”
从小到大,周啸都是一个人成长,稚童时守在周家被蹉跎,一个人睡,冰冷的床回回要自己来暖,孤单到只能给枕头起个名字对话。
少年时又被送往法兰西,同样的一个人。
他羡慕嫉妒身边所有人,所有拥有幸福家庭的人。
他甚至羡慕过邓永泉,邓管家的妻子虽然早逝,但这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小时候邓永泉的每一双袜子都是邓管家缝制的。
邓永泉从小作为他的陪读,深夜在廊外守夜,邓管家便会拿着厚厚的被子来陪,轻声的为他讲故事,唱童谣。
周啸隔着一扇木门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有的东西,自己从来没有。
直到多年后,周啸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意童年那些事时,玉清又出现了。
纵使玉清是男人又如何。
这人柔软的双臂抱过他的头,下巴靠过自己的额头,他们亲吻,玉清纵容孩子一般纵容他在怀中的一切胡闹。
玉清为他买过奶油蛋糕。
玉清也知晓他的可怜。
玉清甚至敞开他的衣衫款待他。
他童年没有的东西,玉清全部补给了他。
所以周啸怎么能失去他?
八年前,一艘船将周啸送往法兰西,一辆黄包车将玉清送进周宅。
那时他们从未见过,两个陌生人的影子跨越时空在周宅中纠缠起来。
玉清鸠占鹊巢一般占有他周家大少的位置。
等他回家,玉清这只鸠,也在慢慢填补他早已经空荡破烂的鹊巢。
他们的人生同样残缺,被环境迫使变成算计精明的人。
偏偏他们都拥有对方想要的那份缺失....
福特车飞速到周家。
周啸抱着人进门,喊着让朗中来瞧。
刘郎中住在家中是正确的选择,到后院一抓,人立刻就跪在了床前把脉,“太太这是受惊了,恐怕是要生。”
周啸坐在床边给玉清擦额头的汗:“我知道,你能不能先让他止疼。”
他放不下怀里的玉清,命邓永泉去将自己的包拿进来,“我有钱,只要你救好他,要什么我都给你,行吗?”
“郎中先生,你救救他。”周啸的手在颤,从包里把支票拿出来,“从前是我不对,你一定会救好他的,对吗?”
刘郎中也满头是汗,他自然是要拼尽全力去救人的,否则这位周老爷恐怕会瞬间变脸把自己拉去沉塘。
“我如今把太太的脉相,有些乱。”
周啸幽深的眸子低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太太是喝了药才让胎儿在体内寄生生长,孕腔这地方我从未实践过,恐怕剖腹取子有些困难...”
刘郎中没有给男人取子的经验,摸着脉相也无法确定孕腔究竟在哪。
若轻易开腹找不准位置,只怕会一尸两命。
不过他赶紧让人去熬了止痛汤药,得先把玉清的痛楚止住。
“那你的意思是——”周啸大概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只怕得先让太太试试能不能自己生出来,若实在不行,我再试试剖腹,若是老爷不信我,也可以去西医院。”
玉清不大信西医,和老爷子一样。
再者他若去了医院,一个男人生子不一定是怎样的新闻。
玉清喝了药后稍微清醒些,他同意先试试。
刘郎中又备了几碗催产药,让人打了热水又拿来剪刀,这种事得让周啸出去,他是真怕这位老爷在旁边看着。
周啸原本不想走,玉清却命他出去。
“玉清。”周啸临走前心不安的捉着他的手指,“我等你,你会没事的,对不对?”
玉清的小腹几次收紧,下人换了新的褥子,屏风拉起来,他被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