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啸在卫生间里洗了手,将毛巾拧起来。

“二叔,这阮玉清以前在咱们家,是什么样的情形?”周啸问,“我知道的很少,回来时,他已经将我爹哄的不成样子了。”

周豫林忍不住点头,叹声说,“哎,你回来的晚,很多事都不明白。”

“是。”周啸淡淡笑着。

他确实不够了解玉清。

除了知晓玉清是老头子捡回来的以外,也就是从这个科长那个老板嘴里听说小时候的玉清。

玉清到周家时,大太太甚至还没死。

在周豫林口中,玉清便是个蛇蝎心肠的男人。

“大嫂那时候就应该狠心些弄死他,否则哪轮的到他如今这样猖狂?阿啸,你瞧瞧咱们周家,如今还有几个人?你大姐在李家日子过的恐怕也艰难了...”

“都是阮玉清,他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将咱们周家弄的支离破碎,等将来你的铁路一成,直接把庆明银行买回来,重振咱们周家的大业。”

周啸忍不住点头:“好。”

“那玉清真的人品那般低劣吗?”

“你不知道,当年他一到周家,很快大哥便把手里的几个铺子给他管理,若不是因为他从前在阮家伺候过人,哪能把大哥哄的一愣一愣的?还好你是有抱负的,知道轻重....”

“大哥真是糊涂了,怎么能让你娶男人?呸,说出去多丢人?!半点不为了你的脸面着想...”

周豫林让他赶紧把铁路建起来,这样回家给玉清一封休书,将人踢出周家去。

周啸忍不住想笑。

他在法兰西学的东西又不是港口贸易,本身在深城还有银行管理,若是把玉清休了,这周家的产业,要谁打理?

“二叔替你打理啊。”周豫林拍着他的肩膀,“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玉清手中握着周家的家产,他动不得,让自己来做这个坏人?

真是笑话....

在周豫林嘴里,玉清是个从小耳濡目染深宅手段的腌臜货,手腕也狠。

周啸却不这样觉得,玉清最是心软了,一个腹中怀着孩儿的妻子,怎么可能是个手腕狠辣的坏种呢?

周豫林又说他玉清曾经服侍过无数人,是千人骑,和他的母亲一样下贱。

周啸仍旧不认可,玉清分明是个被舔柰都要脸红的小妻子,虽然大自己三岁,却极纯情。

他们两人洞房花烛夜都是对方的第一回。

这才是真正的旗鼓相当,天作之合...

玉清十八岁来到周家。

那时大太太还没死,她仍旧嫉妒丈夫的目光不在自己的身上,甚至带回了个年轻的男孩,但她已经不再年轻,没有能力去斗了。

她只能时不时的将各种罪名按在玉清的头上。

今日不敬长辈,要罚,明日算错账本是家贼,也要罚。

曾经周啸跪过的祠堂和蒲团,玉清也跪过。

在他们的眼里,玉清不够干净,心思歹毒,是离开男人都不能活下去的货色。

周啸听的一愣一愣,很陌生的看着周豫林,“二叔,没想到你我生疏至此。”

“什么?你我叔侄怎么会生疏?”周豫林笑问。

周啸站起身,从床边绕过去,轻轻叹了一声气。

这旅馆有五层,他们住在三层,窗户一开,正好能瞧见外面的有轨电车。

邓永泉已经拿着合同去医院找阮宏梅,路途不远,这会已经回来。

阮宏梅知道合同的事,已经盖了戳,稍后去银行便能提款。

“阮太太说,一会便来接二爷走。”邓永泉上楼后将手里拿到的兑换支票交给了周啸。

周豫林高兴坏了:“好好好。”

等着周啸的铁路一通,阮家就能用铁路把烟土运送到全国各地,战场那种地方最需要了,比麻药还好用,这可是通天的钱路。

周豫林就等着这天,他在阮家的腰杆总是挺不直,如今接了情人的儿子回家,整日还要看太太的眼色。

如今倒好,他侄子的铁路能帮上阮家,以后在阮家,他可是要横着走了!

周啸眯着眼对着灯光瞧了瞧支票。

转头又让邓永泉收好:“把门关上。”

“二叔,你可知现在周家谁说了算?”周啸问。

周豫林回答:“阮玉清啊!上次的那场火和他脱不了关系,那些照片你可看见了...”

周啸拎着毛巾面无表情站在周豫林身后。

“咳——”周豫林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一阵灰白,整个脑袋被白色的毛巾盖住,紧接着脖颈上被勒住,喉咙中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嘶哑。

周啸手臂的衬衫卷了起来,他向来喜欢穿黑色的西装。

灰色的大部分是学生穿,过于年轻,黑色的料子能一眼瞧出好坏,剪裁也更加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