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玉清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将大氅往身上拉了拉,挡住了隆起的小腹。

身后的人进来比他晚一些,灯光昏暗没有瞧清楚他的小腹。

但他们早已有过肌肤之亲,周啸又怎会不知阮玉清的腰有多么细,多么软,盈盈一握,仿佛风都能随时吹断...

玉清的视线都顺着包间的木窗向下看,此刻台上演的‘霸王别姬’不是他喜欢的。

他想看‘梁祝’,眉毛微蹙,拍了拍手,仙香楼外等着的老板便客客气气的哈腰进来,“老板,今儿可是要点曲儿?”

“嗯。”玉清抬了抬眉,跪在一边捏腿的赵抚便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打赏。

老板一吹大洋发出‘钱响’,脸上立刻乐开了花,“还是梁祝?”

玉清点了点头,那老板便麻溜去准备了。

这仙香楼是白州城的老字号,前朝就在了,一座城东西南北出了名叫座的酒楼,这老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瞧过?

说句难听的,即便是阮老板来了都未必能让老板如此上赶着,他哪里是奔着银元来的,分明是奔着玉清捏过的银元来的,仿佛瞧上一眼便能延绵益寿似的兴奋。

“坐吧,是玉清招待不周了。”他放下暖手的暖炉,不紧不慢的被赵抚扶着起身,已经肉眼可见的有些笨重。

他们分别小半年,这肚子...

“您就是庆明银行的行长?”郭正明愣了愣。

但赵抚给玉清披大氅的动作很快,他小腹的隆起被一闪而过的盖住,宽松大氅将雪一般的人裹了进去。

“正是。”玉清的手腕露出来,长而直顺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处阴影,眼波流转时仿佛含着天生自带的柔情,让人移不开眼。

郭正明都已经瞧呆了,眼睛瞪的老大。

玉清却没什么在意的模样,走路的姿态慢悠悠的,裹挟着一股茉莉香而来,伸出手,“最近身子不大爽利。”

“见笑了。”他眉眼弯弯。

郭正明虽然只是个牵线的,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双手捧着去握,“您客气,客气...”

“客气什么。”周啸直接在半空中把他的手推开,“是来握手的还是谈生意的?!”

“二位喝点什么?”玉清的眼睛只在他的面上简单扫过,甚至没有多做停留,“我在八点之前有空。”

“都好。”郭正明瞧他走路好像有些费劲的模样,竟也想伸手去扶一把。

周啸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拽到一旁落座,脸色难看至极。

即便是有大氅挡住了肚子,但他仍旧瞧的清晰,那分明是鼓起来的小腹。

生病?怀孕?

当怀孕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蹦出来时,周啸差点以为自己疯了。

‘明媒正娶,传宗接代,那才是周家的妻。’

玉清曾经说过的话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起来,围绕着,几乎要将他的脑海震的嗡鸣不堪。

传宗接代...

他一个男人如何传宗接代?

可从古至今,又有多少人娶了男人为妻?

玉清过门只在周家走了过场,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他本以为,玉清作为自己的男妻是拿不出手的,如今看来,到底是谁想瞒,还不一定呢。

周啸捏紧了拳,脸色阴沉的坐在一旁,服务生上了两壶茉莉花茶。

香味扑鼻,玉清不紧不慢的重新坐在了两人对面。

这些时日他仿佛瘦了,原本就有些尖的下巴变的更清晰,脚步无声。

郭正明连忙捧着茶,毕竟这是来做生意的,总是要谈正经事。

即便人家老板再俊美,盯着人家的脸瞧也不大好,那样可不大礼貌。

“哎!周兄,你可别这么直勾勾的瞧呀!咱们这回是过来谈生意的。”郭正明提醒周啸。

周啸沉默着,身体只在慢慢紧绷,拳头握紧。

郭正明见他态度不大好,便也不奢求他能在谈话上有什么帮扶,便自顾自的开口。

玉清在做生意上很有天分,自然也公私分明,逢问必答,耐着性子。有时郭正明说了好笑的,他也会跟着笑笑。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的男人。

给人的感觉像一只顺从的绵羊一般,哪里像个大老板?半点架子都没有,寥寥几句话便能把事交代清楚,头脑也是好的。

毕竟能把一个私人银行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做大,当老板的自然有手段,有魄力。

只是想象中的这个人和面前温润如玉的玉清实在不搭边。

“港口的税可以免,借的银钱也好说,只是煤矿这点,我要至少六成利。”玉清抿了一口面前的清水,“少一分,我都不谈。”

“六....六成?”郭正明瞪大了眼。

心道这位行长可真是敢张口。

“铁路运煤,北煤南运,确实是好生意,可若前期没有足够的银钱投入,材料从何而来?工费从何而出?我猜周副行长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吧,若拿得出来,何苦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