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4页)

邓永泉之前还嘟囔呢,分明那两个科长死一个王科长就行了,总要留一个等铁路建完平账本的,蒋科长正好身家丰厚,到时候坑他一把,那简直是最完美的计划了。

周啸倒是好,大清早把他从柳县找回来,拉着他上人家的地盘给人家又捅死了。

周啸原本的计划是让邓永泉在柳县弄一次矿山爆炸,这样刚出事的烫手山芋能价格降低不少。

哪曾想这位蒋科长不知道哪得罪了他们家的少爷,出门遛弯的功夫就见了阎王爷。

新的科长上任倒是愿意走正规程序。

但他带回国的零件不多,即便是建铁路也建不出柳县,只能回法兰西找零件,如今一走已经两个月。

再耽搁一个多月,零件装船,启程回国又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真的是...

周啸一想都觉得烦。

建个破铁路竟然有这么多事。

邓永泉不敢吭声,像个鹌鹑似的坐在一旁,窝窝囊囊的等着大少爷把信写完,随后赶紧去邮寄了。

其实他们来到法兰西这么久,周大少爷寄出去的信件没有一百封也有八十封了,除了老爷死后的一封通知函外,竟然再没有回信。

周大少爷还天天差遣邓永泉去邮箱里翻找。

邓永泉每天只能假模假样的在一堆报纸里面找信,若是没有,少爷就要发火把早餐砸的稀巴烂。

在法兰西,周啸学生时代便做起了钢铁零件倒卖的生意,利用信息差把很多零件卖出,其实生意做的不小,这点他很有商人头脑,住在小公馆里,每天还有专门的厨师做饭。

那也照砸不误。

邓永泉只能继续窝窝囊囊的收拾残局。

他忍不住嘟囔:“少奶奶不回信,您一直寄过去有什么用啊...”

“放狗屁!周家的事我还不能过问了?”周啸气急败坏。

说来,他虽然不是大太太亲生的,行为举止上却颇得大太太真传。

大太太是家中纵坏的小姐,这辈子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在她的眼里若得不到只能是不够狠,威胁不够大。

只要手段够硬,世界上就没有不顺心的事。

周啸耳濡目染,纵然不是亲生,纵然厌烦,却在骨子里被根深蒂固了不良的种子。

平日里温和笑意,在法兰西还学习了如何当一个绅士。

可实际上谁若惹他不爽,下一秒翻脸比翻书都快,极度记仇,心眼小到令人发指。

邓永泉还记得大学时期和少爷同寝的某个同学只是在喝多后和别人笑了周啸的法语口音很奇怪,是外乡人。

周啸笑眯眯的伸手扶着他上楼,转天便传来这位同学醉酒跌楼,腿骨骨折的消息,那人还喝醉了,记不清细节,不了了之。

正是跟在周啸身边久,才知道这位少爷喜怒无常,精神发病的样子实在和大太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他哪敢说呀。

只能闷声不吭的假装哑巴。

等到零件全部分装好,几个人终于准备踏上回国的路途,邓永泉高兴的从家里跑过来,喊着说,“少爷,来信啦!”

码头的风吹过来,周啸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却赶紧迎着风打开了信件。

【都好,请保重身体,家中一切安好,玉清可以应付,少爷勿念。】

虽然信件的字很少,周啸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平日里他嫌玉清是一回事,真正爹死了自己回不去,想来家里也是乱作一团。

玉清那样瘦,为他操持家里,作为一个妻子自然是尽心尽力。

周啸也怜悯他,不想让他那样累而已。

邓永泉没有好意思说:少爷的嘴角都已经翘到天边去了。

周啸瞧见他的眼神,嘴角便垮了下去,“他能解决什么事,只会哭哭啼啼的男人...回了国,可以先回家瞧一眼,免得他又伤心。”

“大男人这样黏人,简直不成样子,不知道老头这些年都教他些什么。”

邓永泉听着嘴角都抽抽,心想,您给人家写了一百封,人家才回一封信,到底谁黏人谁伤心啊...

等上了船,周啸将房门一扣。

连忙拿出信纸,嗅了嗅上面的味道,果然是茉莉味的。

闻到这股茉莉味,他便安心了许多。

因为纸张很不容易染上味道,何况漂洋过海这样久,一定是信纸的主人拿在手里捏了许久才能沾染味道。

他写信时,一定像自己写信时一样踌躇吧...

一定很忐忑吧,一定是在斟酌用词,生怕自己写的东西丈夫不喜欢吧。

玉清就是这样谨小慎微温柔的性子。

仔细想想,自己这辈子未必要孩子,本就不向往什么膝下欢乐的事,娶个男人还省去了当爹的苦恼,反倒是好些。

脸上盖着信纸,随着船飘飘荡荡。